第四十五章 彻底炸了！
一股巨大的、毁灭性的愤怒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但他没有发疯，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用一种诡异的平静，点了点头。
“好。”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不该来。是我们错了，不该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让他成为你的累赘。”
谭诗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
只见秦程屿缓缓地后退一步，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开始拨号。
“你干什么？”谭诗妤警惕地问。
“我有个朋友，是妇产科的权威。”秦程屿一边拨号，一边用那种温柔到极致的语气对她说道，“这种月份，手术风险很大，不能去那些黑诊所，不安全。”
“我会让他给你安排最好的手术室，最专业的团队，保证……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电话，通了。
“喂，老林，帮我安排一台手术……”
“秦程屿！”
谭诗妤的理智，“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疯了一样地冲上去，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敢！”她嘶吼着，那双漂亮的杏眼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瞪着他，“秦程屿，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她下意识地，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小腹，那是一种母亲保护幼崽的本能姿态。
看着她这副样子，秦程屿笑了。
那双死寂的、布满血丝的桃花眼里，瞬间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燎原的烈火！
他赢了。
“你承认了。”他一步上前，再次将她死死地扣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诗诗，你终于承认了。”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事实！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整个高大的身躯，都在因为狂喜而剧烈地颤抖。
“我们的孩子……你舍不得，对不对？”
“他是我们的孩子……”
他像个疯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这个孩子，是他的！
是她愿意为他留下的！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心里，其实也是有他的？
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她就哪儿也去不了！他们会永远绑在一起！
就在秦程屿沉浸在这失而复得的、几近癫狂的喜悦中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不是耳光。
是谭诗妤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地推开，后背的伤口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唔……”秦程屿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淬了毒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的女人。
“秦程屿，你听清楚了。”
谭诗妤擦掉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他刚刚燃起希望的心脏。
“我会生下他。”
“因为，他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等他出生，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字。我不会让你，再靠近我们母子一步！”
秦程屿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眼底那刚刚燃起的燎原烈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灰烬和青烟。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像是完全听不懂她的话。
“你……说什么？”
“跟我没关系？”
秦程屿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裹挟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像是受伤的孤狼在黑夜里发出的呜咽。
他猩红着眼，一步步逼近她，那高大的身影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将谭诗妤死死地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谭诗妤，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石在互相摩擦。
“你告诉我，没有我，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你再告诉我，是谁拼了命从钢筋底下把你护住的？是谁为了你，差点废了一只手的？”
“是谁在你以为要被砸死的时候，把你死死地护在怀里？”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滔天的痛苦和不甘。
谭诗妤被他问得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看着他那条还在渗血、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是，是他救了她。
如果没有他，她和宝宝现在可能已经是一滩肉泥。
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可这就能抵消他之前带来的所有伤害和羞辱吗？
就能抹去符妙的存在，抹去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流言蜚语吗？
不能！
“一码归一码。”谭诗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快要将她吞噬的眼睛，声音虽然发颤，却依旧冰冷，“你救了我，我很感谢。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你开个价，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开价？”秦程屿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像是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一样。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交易对象？
原来在他拼了命，赌上一切想要护她周全之后，换来的，就只是冷冰冰的“开个价”？
“呵……呵呵……”秦程屿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发抖，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他缓缓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好。”他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好一个一码归一码。”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暴怒。
“谭诗妤，你说的对。”
他转身，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用一种呢喃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医药费，不用你出。”
“你只要，搬回来住。”
谭诗妤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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