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无底洞
刘青山眼神一凝：“他敢？”
“狗急跳墙，什么不敢？”韩韵苦笑，“那一百二十万我是挪用公款借给你的，这事要是捅出去，咱俩都得进去。”
“他想要多少钱？”
“二十万。”韩韵说，“我拿不出这么多现金。而且就算给了，他还会要第二次、第三次。这就是个无底洞。”
刘青山想了想：“这事交给我。你把李建国的资料给我，我让人去查他。这种赌鬼，身上肯定不干净。找到把柄，他就老实了。”
“你打算怎么做？”韩韵有些担心，“可别闹出人命。”
“我有分寸。”刘青山说，“法治社会，当然要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不过韩韵，以后这种事要早点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韩韵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头一暖：“知道了。”
从钢铁厂出来，已经是深夜。刘青山开车回工地，远远就看到办公室还亮着灯。他停好车走进去，张玉露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笔。
刘青山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她披件衣服，张玉露却醒了。
“你回来了？”她揉揉眼睛，“沙莎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她爸妈同意了。”刘青山说，“你怎么不回屋睡？”
“等你啊。”张玉露站起来，腿有些麻，晃了一下。刘青山赶紧扶住她。
两人靠得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
“玉露，”刘青山突然开口，“等这些事都过去了，我给你个名分。”
张玉露身体一僵：“什么名分？”
“结婚。”刘青山说，“我知道这很贪心，但我是认真的。你和沙莎，我都要。”
张玉露推开他，眼圈红了：“你疯了？重婚是犯法的！”
“我知道。”刘青山说，“所以我想好了，咱们不领证，就办酒席。在村里，办过酒席就是夫妻了。虽然法律不承认，但我认，村里人认，这就够了。”
张玉露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你真是……疯了……”
“那你愿意跟一个疯子吗？”刘青山问。
张玉露没有回答，而是扑进他怀里，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刘青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躲。
“我愿意。”张玉露松开嘴，泪流满面，“但我告诉你刘青山，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杀了你，然后自杀。”
“好。”刘青山笑了，“一言为定。”
……
省报记者的到来让整个黄龙县都震动了。
第二天上午，一辆省城牌照的采访车直接开进了阳光花园工地。带队的是省报资深记者陈志远，四十多岁，戴眼镜，目光锐利。他一下车就开始拍照，从烧焦的塔吊控制室到堆放在露天的水泥，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刘青山亲自接待，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陈志远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刘总，你的意思是，市建设局副局长王忠故意刁难民营企业，甚至可能指使人破坏工地设备？”陈志远问得很直接。
“我没有证据证明王局长指使破坏。”刘青山回答得很谨慎，“但时间上确实太巧合了。王局长带检查组来的当天，工地就发生破坏事故，然后被强迫停工。这很难不让人联想。”
陈志远点点头：“我明白了。刘总，方便让我看看你们起诉建设局的材料吗？”
“当然。”
刘青山让高明拿来厚厚一叠材料，包括王忠签发的停工通知、水泥到货单、塔吊破坏的现场照片和监控录像截图，以及律师起草的起诉书。
陈志远翻看着，表情越来越严肃：“这件事如果属实，性质很恶劣。滥用职权、破坏营商环境，甚至可能涉嫌刑事犯罪。”
“陈记者，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刘青山说得很诚恳，“但有些人就是不让我们好过。希望媒体能帮我们主持公道。”
“放心，我们一定如实报道。”陈志远收起材料，“不过刘总，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王忠在市里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这篇报道发出来，他肯定会疯狂反扑。”
“我知道。”刘青山说，“但我没有退路了。要么他倒，要么我倒。”
送走省报记者，刘青山回到办公室，韩韵已经在等着了。
“陈志远这个人我了解，笔头很硬，敢说真话。”韩韵说，“他写的报道，省领导都会看。王忠这次麻烦大了。”
“还要谢谢你帮忙牵线。”刘青山说。
“别急着谢我。”韩韵表情凝重，“我刚得到消息，王忠昨晚去了市委书记家，待了两个小时。今天一早，市纪委就有人给我那个朋友打电话，问举报材料的事。”
刘青山心里一沉：“他想压下去？”
“肯定想。”韩韵说，“不过陈志远的报道一发，他就压不住了。舆论一起，谁也不敢包庇他。”
“那就好。”刘青山松了口气，“对了，你前夫的事，有进展了吗？”
说到这个，韩韵脸色更难看了：“李建国昨天又给我打电话，说最迟明天下午，要是见不到二十万，就去纪委举报。他还说……说知道我和你的事，要去告诉你工地的工人，说你靠睡女人才拿到钢材供应合同。”
刘青山眼神一冷：“找死。”
“你别乱来。”韩韵赶紧说，“李建国就是个无赖，但闹起来对你名声不好。沙莎和张玉露知道了，也会难受。”
“我知道。”刘青山说，“你把他的地址和常去的地方给我，我来处理。”
韩韵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个地址递给他：“青山，别闹出人命。”
“放心，我有分寸。”
韩韵走后，刘青山把高明叫进来：“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去查这个人。”他把纸条递过去，“李建国，韩厂长的前夫，赌鬼。查清楚他最近在哪赌，欠了多少钱，跟哪些人来往。”
“明白。”高明收起纸条，“老板，需要给他点教训吗？”
“先别动。”刘青山说，“等查清楚了再说。”
......
下午，刘青山去医院换药。张玉露陪他一起去，她的烫伤已经好多了，但右手还包着纱布。
“你这伤到底怎么弄的？”医生一边拆纱布一边问，“这不像普通的烫伤，倒像是……”
“是什么？”刘青山警觉起来。
医生仔细看了看：“像是化学灼伤。你是不是接触过什么腐蚀性液体？”
张玉露脸色一白：“没有啊，就是那天驿站着火，被火星溅到了……”
“不对。”医生摇头，“火星烫伤不是这样的。这伤口边缘有明显的腐蚀痕迹，肯定是化学灼伤。”
刘青山和张玉露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什么。
从医院出来，刘青山直接开车去了公安局。于四海正在开会，听说他来了，特意出来见。
“青山，什么事这么急？”
“于局，张玉露的伤可能有问题。”刘青山把医生的话说了一遍，“那天驿站着火，她说是被火星溅到的。但现在看来，可能不只是火星那么简单。”
于四海神色一正：“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了化学助燃剂？”
“很有可能。”刘青山说，“如果是普通汽油纵火，不会造成化学灼伤。但如果是加了其他东西……”
“我马上让人重新勘查现场。”于四海说，“如果真是用了化学助燃剂，那这案子性质就更严重了。普通纵火最多判几年，但用危险化学品纵火，致人受伤，量刑就重得多了。”
“麻烦于局了。”
“应该的。”于四海拍拍他的肩，“对了，李黑子那边有进展了。他交代，赵建设给的钱里，有一张钞票上确实做了记号。我们已经找到了那张钞票，编号和他说的一致。现在证据链完整，赵建设的案子可以移送检察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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