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外公(19)
满月宴接近尾声,主宴会厅的宾客们已陆续开始告辞。
雅间“听松”内,吳家人也准备离开。
关曦月依依不舍地将昏昏欲睡的儿子,轻轻放回婴儿篮里,指尖流连地抚过那柔嫩的脸颊,眼眶又有些泛红。
吳奶奶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关曦月要注意身体,吳老狗则与关玄辰进行着最后礼节性的客套。
吳一穷站在妻子身边,拳头紧握住衣角,沉默地看着篮子里的儿子,眼神分外复杂。
终于,吳老狗拄着手杖站起身:“亲家公,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孩子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关玄辰也站起身,微微颔首:“自然,回去路上小心。”
吳家人依次向关玄辰道别。
关曦月走在最后,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父亲,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
关玄辰看了她一眼,对褚文谦吩咐道:“文谦,你先送亲家公他们下去,安排车,曦月留下,我有几句话跟她说。”
褚文谦立刻应声,对吳老狗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吳一穷脚步顿了顿,看向关曦月,关曦月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走。
吴一穷抿了抿唇,转身跟上家人。
父女俩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窗外的天光透过精致的窗格,打在关玄辰的身上,让关曦月看不清父亲,什么都看不清。
关曦月站在父亲面前,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表情不自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爸爸,我和一穷……单位那边组织了去内蒙古的地质考察项目,为期可能比较长。”
“我们……已经报名了,过几天就走。”
关玄辰没有看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挽留,只是淡淡地问:“决定了?”
“嗯。”关曦月点头。
“我们想远离这边远离那些事情。我想和一穷安安静静地做点学问,搞点实地研究。爸爸,小邪就拜托您了,请您一定要照顾好他。”
关玄辰抬眼看她,深邃的眼睛里,意味难以琢磨。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罢了。”
其实,就算关曦月不下套设计,这个孩子他也会生抢过来,这里又不是天外天,他玄辰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哪怕只是两个字“罢了”,她也明白父亲的意思。
从父亲踏进产房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孩子,父亲是志在必得。
她的“同意”和“托付”,某种程度上,更像是一种顺水推舟的交换。
“我知道,但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小邪跟着您,比跟着我们,放在吳家安全,他可以代替我陪着您,也能有更好的未来。”
“我和一穷也能彻底摆脱出来。”关曦月低声说,手指攥得更紧。
关曦月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曦月,我知道你爱吳一穷,但我希望在这个前提下,你先爱自己,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为什么要自我牺牲?”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教过你‘牺牲’,这样的行为不应该出现在关家人身上。”
关曦月身体微微一震,面对父亲憋了一整个青春期的眼泪爆发,她的声音颤抖:“是,您是没有教过我如何奉献如何牺牲,但是你也没有教过我怎么爱自己啊不是吗?”
关玄辰皱眉,觉得他们没有说到一条线上:“所以,你甘愿用一个儿子,作为换取你们夫妻远离漩涡、安稳度日的筹码。”
“其实,即使没有你主动做‘交换’,我也会这么做。但有了这个‘交换’,你心里会好过些,觉得是‘为了孩子好’,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好’,一举两得,踩着父亲,踩着自己的儿子,你未免太自私。”
关曦月的脸色发白,父亲的重话让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父亲说的,就是事实。
她爱吳一穷,不忍心看他继续夹在家族责任和个人意愿之间痛苦挣扎。
也不愿意自己和孩子再被卷入那些深不见底的秘密和危险中。
将孩子交给权势滔天,足以庇护一切的父亲,换取自己和丈夫的“自由”和“安全”,确实是她内心深处权衡后的选择。
只是这选择被父亲如此直白不留情面地点破,让她感到一阵难堪和刺痛。
关玄辰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安慰。
他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旁边的红木小几上。
一张是印刷简洁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顾培元”和一个联系方式,没有头衔。
另一个,是一枚造型古朴、色泽沉郁的墨玉戒指,戒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
“顾培元是地质总局的高级顾问,也是我在那边的人。他负责内蒙古几个重点区域的考察协调和安全保障。”
“这枚戒指,是我的信物,他认得,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需要调动特殊资源的时候,找他,出示戒指就行。”
他将这两样东西往关曦月面前推了推:“都给你了,内蒙古那边环境复杂,不只是自然条件,你们既然决定去,就做好万全准备。这些,或许用得上。”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曦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面对父亲,你不必太拘谨太害怕,虎毒尚且不食子。”
“还有,路是你自己选的,给了你这些,是尽我做父亲的责任。但往后,你们夫妻二人,好自为之。”
关曦月看着桌上分量沉重的两样东西,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这不仅仅是人脉和信物,更是父亲对她这个“狠心”女儿最后的沉默的庇护。
她伸手,颤抖着拿起名片和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谢谢爸爸。”她哽咽着,深深低下头。
“去吧。”关玄辰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婴儿篮,不再看她。
关曦月擦去眼泪,最后看了一眼篮子里渐渐睡去的儿子,又看了看父亲清瘦挺直的身影,转身,快步走出了雅间。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楼下,吳家的车辆已经等在半月庭门口。
吳老狗、吳奶奶、吳二白、孟文萱和吳三省已经上了车。
吳一穷站在车边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关曦月眼睛微红地走出来,吳一穷立刻迎上前,握住她的手:“曦月,没事吧?爸爸他……”
关曦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们走吧。”
她拉着吳一穷,没有走向吳家的车,而是径直走向那辆父亲安排的灰色吉普。
吳一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和坚定。
他回头,对着吳家车辆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里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
然后,他转身,扶着关曦月上了吉普车的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灰色吉普车调转方向,驶上了与吳家车辆截然相反的道路,很快便消失不见。
一场满月宴,一次短暂的相聚,仿佛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将原本紧密相连的一些人与事,悄然划向了不同的轨道。
雅间里,关玄辰独自坐了一会儿,才将里面依旧睡得香甜的小团子轻轻抱了出来,搂在怀里。
关玄辰低头,温柔地看着自己一手养成的宝宝,他轻轻拍抚着婴儿的后背,低声自语:“以后啊,就剩下咱们爷孙俩相依为命咯。”
掌控婴儿身体的终极邪,在睡熟后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回归了意识空间。
黑暗意识空间里。
终极邪一回来,就兴奋地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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