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孰为英雄
“对，是我。”
既然殷辰大大方方问了，那陈棺也就大大方方承认了。
殷辰站在原地，并未表现出意外的神色，这个关于巴尔眷者的答案显然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棺将后背抵在椅上，视线扫过两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哪怕猜到我的身份，你们还是选择随我走吗。”
殷辰拉开椅子坐在对面，淡然道：“我的确猜到了，可那又如何呢。”
过往对家族和长城的信仰早在胸腔里烧成灰烬，他抬起头，迎上对方的审视：“长城满口大义，转头就把平民喂给魔神，我的家族长辈，为谋私利连同外人下死手要将我除掉。”
规则制定者的肆意践踏让殷辰彻底寒心，他绝不会因为那些消息去怀疑一个真切相识并在海上救下自己的人。
殷辰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并向前倾身拉近距离：“所以，可以告诉我真相吗，你到底在做什么，或者说，你们在做什么。”
今天的一切毫无疑问是在说，陈棺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团队。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陈棺思忖片刻：“你，听过归源组吗。”
殷辰点头看着对方：“长城将其定义为反人类组织，档案里，只有代号，没有具体成员信息，据说已经百年没有活跃。”
“没错，就是那个。”陈棺给予了肯定。
“我想你不会无故提起。”殷辰目光灼灼看向陈棺：“你，是那个组织的人吗？”
红鸢大概听明白了：“可那不是恐怖组织吗？”
陈棺摊了摊手：“长城嘴里有一句真话吗，他们说你们俩通敌，你们通了吗？”
红鸢恍然大悟：“还真是，按这说法，归源组指不定全是好人！”
陈棺眼皮跳了一下，这姑娘心眼直得可怕，骗起来甚至让人有些过意不去。
殷辰继续询问道：“归源组有九名成员，你排哪一位？”
他咳嗽了两声，把自己的那块令牌拿出来，推到了殷辰面前。
殷辰拿起令牌，指腹反复擦过上面的凹槽。
“玄武。”
陈棺说道：“上面的图案，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陌生。”
殷辰死死盯着手中的令牌，玄武塔的一切记忆涌上心头。
“你们是他挑中的苗子。”
陈棺看表情就知道殷辰想起来了，他身体前倾，拉近距离：“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所以在集训营成为队友，不是偶然，景教官，也是归源组的成员，代号白虎，你们，还有我，都算是他挑中的人。”
“长城高层烂到根子里了，世家联手议会趴在所有人头上吸血，为了坐稳位子，连平民都能拿来做买卖。”
殷辰看着他，东海那座血肉浮岛的恶臭似乎又钻进了鼻腔，引得他一阵恶心。
“你们想干什么，推翻长城自己坐上去？”
陈棺掌心摊开，一团黑红交杂的火苗凭空窜起，周围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自从精神力进一步提升后，他对火种的掌控力更强了，先前那魔神虚影就是他效仿亚斯塔禄的外形所塑造出来的新技能。
“坐上去天天批公文吗？我没那闲工夫，这就是我所获得的新力量，名叫毁灭之火。”
“毁灭之火的火种寄宿于我的心脏，以负面情绪为食，因此，我只要混乱，越大越好。”
“恐惧，贪婪，愤怒，抗争，世人的情绪越癫狂，这团火烧得越烈，我能获得的反哺就越强。”
“因此，我要把旧秩序全扔进去当柴烧，直到，烧到我成为世间最强。”
红鸢脱口追问：“成了最强之后呢？”
毕竟，陈棺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武痴，追求着最强的虚名。
“听说过阴阳平衡吗？”陈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额外抛出了新的概念。
殷辰盯着他的背影接话：“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何还要去成为最强？”
陈棺转回身：“人，妖，魔，姑且还算是一家兄弟，只是为了争夺蓝星这个祖先的家产才打个不可开交。”
“但是，现在有外来户，想要抢夺这份家产，白虎他们称呼那些外来户为，域外天魔。”
陈棺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殷辰和红鸢，帮助这两个人快速补全了世界观。
红鸢目瞪口呆。
背尽世间骂名，把自己伪装成恶鬼，只为逼整个人类文明在绝境里蜕变？
这是何等的崇高！
殷辰沉默不语。
他想起了自己的血亲们，想起了阿米诺议员告诉他的议会现状，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看见的长城腐朽。
孰为英雄？大丈夫当如是也！
就在此时，基地角落，空气割开一道细长黑缝，冷气顺着钢板地面往外窜。
红鸢单手提起巨斧横在胸口：“谁！”
一只黑色高筒靴率先跨出裂缝，随后，是整个人的身形逐渐明朗起来。
关今越拉紧深色风衣的高领，银白长发滑落到腰间。
殷辰从椅座上站直身子，视线扫过对方，这标志性的空间能力让他一眼认出对方，喉咙滚动了一下：“关今越？”
红鸢打量来人，终于想起来这位曾经干过架的人，她警惕道：“干嘛？又想打架？”
她对关今越已经有阴影了，这种神出鬼没的人最可怕了。
陈棺仰靠在椅背上，纳闷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关今越：“稀客啊，找我有事？”
关今越甩手扔出相机，停在陈棺手边。
“我顺着火种气息过去的。”关今越晃了晃手指：“本来打算看个热闹，顺手录了全过程，我想你或许需要。”
殷辰伸手扣住相机，幽蓝色的全息光影缓缓浮现。
李承恩在祭坛边狂笑嘶吼，赵元朗踩碎记录仪，战舰主炮对着海面上的平民渔船倾泻火力，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赵元朗捏碎我录音设备的时候，以为彻底死无对证了。”殷辰冷笑出声，胸膛起伏了几下，藏着快意：“他想不到还藏着第三个人。”
红鸢凑到投影前看个真切，巴掌重重拍在桌边：“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终于露出鸡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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