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离乡
红鸢高举巨斧：“老娘砍了你这头恶心猪猡！”
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下落，半空中却被一只手稳稳抓住斧柄。
冰霜顺着手腕快速蔓延，将斧刃上的气焰生生压制下去。
红鸢转头看向殷辰，眼一瞪：“你干什么，他该死！”
殷辰松开手，青芒乍现，人首分离，胖子脸上还残留着未能完全涌现的喜色。
红鸢愣在原地，她看着殷辰那双失去温度的眼睛，未能出口的话语堵在喉咙里面。
殷辰转身走向船舷，海面飘浮着无数残骸，钢铁碎片和烧焦木板交织，还有半面没烧完的黑底金剑旗。
那是长城督查部的旗帜，代表着正义与秩序，现在却和被献祭的平民尸骨混在一起，随黑色波涛上下浮沉，残阳余光打在上面活像抹了层浓血。
殷辰单手解开制服外套扣子，左胸别着一枚银色勋章，上面刻着长城图腾。
这是爷爷亲手为他戴上的。
他将勋章摘下捏在两指间，寒气在右手掌心汇聚，一柄锋利冰刀迅速成型。
冰刀没有迟疑，直接切入金属勋章边缘。
金属断裂发出刺耳摩擦，长城图腾被从中切开，利剑断成两截。
殷辰用力握紧右拳，冰蓝色寒气剧烈四散，坚硬合金被绝对零度冻至脆化，接着在他掌力下崩碎成无数银色粉末。
他张开五指，粉末顺着指缝滑落，被海风吹散融进脚下这片埋葬了无数谎言的东海。
巡逻舰角落里，那两个派来的保镖和驾驶员抱在一起发抖。
他们目睹了全过程，高层的黑暗，陈棺的恐怖，还有少爷的叛变。
要死要死要死~
殷辰偏头瞥向他们：“你们启动备用引擎吧，开救生艇走。”
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命。
“回去告诉那些人，殷辰拒捕，杀了赵元朗，有种就来抓我。”
驾驶员连滚带爬冲向操作台，放出救生艇，猛的跳下船，带着那两个人拼命发动引擎逃离这片海域。
甲板上只剩下他们四个。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棺咽下嘴里的糖，抛出这个现实的问题。
殷辰扯掉身上那件带有长城标志的外套，随手扔进深海。
“他们既然说我是叛徒，那我就当个真正的叛徒。”
转过身看向陈棺，殷辰眼底压着火。
“殷天行以为我死定了，那我就活给他们看。”
红鸢甩掉巨斧上的血迹：“带上我吧，反正我也不想回去上课了，哦对，应该也回不去了。”
她倒是满不在乎，对她来说，跟童年相比，生活也没什么更糟糕的余地了。
红鸢转头盯着陈棺：“至于去哪嘛，你说了算，去哪？”
她见识了陈棺那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在这个被通缉的死局里，陈棺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陈棺弹掉衣角的灰烬，这种顺利拉人入伙的感觉还算不错。
抬头看向天边，太阳陨落的葬礼，永夜高悬天穹。
就像巴尔说的，在这个世界，太阳将不再升起，红月会永远笼罩大地，规则重写，旧有权力与秩序将在极短时间内面临洗牌。
海风卷着血腥味跟焦糊味吹过海面，碎裂钢铁残骸在黑水上起伏，陈棺双手揣进口袋满脸从容。
“先走吧。”
陈棺如是说道，这里怎么看都不是久留之地。
殷辰踩过满地灰烬，走向驾驶台，掌心压下点火按钮，引擎轰鸣盖住海浪拍打，将这片埋着长城督查使的海域彻底甩在后头。
机械表针越过清晨六点，海平线尽头见不到朝阳，只有一轮巨型红月悬在头顶，波浪翻滚着渗出浓稠血色。
红鸢靠在船舱角落，牙齿咬住绷带一端用力撕扯开，胡乱缠死往外冒血的左肩，视线从红月挪到船头。
“殷辰，晚上估计能看见咱俩通缉令了。”
“我知道。”
殷辰双手扣紧舵盘，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黑水，语气平淡。
“你后悔不？”
“不后悔。”
殷辰轻轻摇头，他的确可以以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去，控诉长老背地里的恶行，讨回公道。
但，讨回这一次的公道，又能怎样？
他已经看清楚了，只要人心依旧被名利蒙蔽，这种事还会再次发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着无数人为此而牺牲。
他不愿意继续在腐朽的体制里苟且偷生。
船只继续行使，到了岸边，三人弃船而下，陈棺带路，为三人寻找临时藏身点。
玄武令牌除了通讯作用外，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可以找到基地所在。
归源组虽然人没几个，但是个个财大气粗，所以在一大堆城市都修了基地。
陈棺七拐八拐到了地方，直接把令牌拍在铁皮平整处，轻微滴声传出，铁皮上游走起蓝光全息纹路。
这堆破铜烂铁竟从中间朝两边滑开露出里面合金电梯，殷辰扫过边缘那些防御阵纹，断定这玩意砸了不少钱。
这绝不是陈棺一个人能搭建起来的，殷辰无比清楚的意识到。
“进。”
陈棺跨进步道两人紧跟进入轿厢，脚底失重感袭来，十几秒后厢门敞开透出刺眼白光。
银灰金属墙壁连着高规格战术台，后方服务器绿光连成片，角落里还塞满医疗舱跟补给机。
殷辰站在里面，四下打量，他的眼光何其毒辣，他断定，长城中央主机都扫不出这里，这让殷辰想不通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想要弄到这些，光有权或者光有钱可不够，得两者都有才行。
红鸢没心思打量这些铁疙瘩，她拖着步子坐进宽大皮椅，扯着领口喘粗气。
身体上的伤好治，但是精神上受的累还得靠时间来恢复。
陈棺拉过把椅子坐下：“说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办。”
红鸢撑着膝盖立起身，眼底原先的晦暗被凶光撕裂，脚下地面被她踩得发颤。
她掌心重重拍在椅背上，金属管瞬间瘪下去一块：“我非得把那些人脑袋砍下来不可。”
陈棺没应这气话，眼皮微抬，视线落向旁侧。
殷辰目光沉静，大方开口：“陈棺，你就是巴尔眷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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