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幸福（全文完）
苏晚晚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她靠在白戎北身上，伸手揽着他的腰，声音有点哽：“戎北，咱们的孩子都长大了。”
白戎北揽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嘴角弯着：“嗯，长大了。”
苏晚晚抬头看着他，他的鬓角有了几根白发，眼角有了几道细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人的时候沉沉的，像能把人吸进去。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还是那么硬朗，下巴上的胡茬还是那么扎手。
“戎北，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
白戎北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夕阳里显得格外亮的眼睛，看着她眼角那几道浅浅的细纹，看着她嘴角那点淡淡的笑意，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
“值。”
苏晚晚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戈壁滩的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那几只猫挤在树根底下，小年趴在汤圆身上，两只猫呼噜呼噜地响着。鞭炮和花卷在墙头上并排蹲着，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馒头叼着一片枯叶从院子里跑过去，尾巴翘得高高的。
石榴和红枣蹲在地上，头碰着头，在玩泥巴。白杨蹲在她们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赵雅芳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着铁锅，滋啦滋啦响，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白父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报纸，但没看，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那几个孩子，嘴角弯着。
白斯安从技术室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布包，一个是给林微微买的雪花膏，一个是给白杨买的小人书。林微微在宣传科还没回来，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走到院子里，蹲在白杨旁边，看他在地上画的东西。
“爸爸，你看，我画的是石榴和红枣。”白杨指着地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一脸得意。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认真看了看，点了点头：“画得好。不过石榴的脸应该圆一点，红枣的脸应该长一点。”他拿起树枝，在地上添了几笔，那两个圆圈立刻变成了两个有鼻子有眼的小人，一个圆脸，一个长脸，活灵活现的。
白杨看着那两个小人，眼睛瞪得溜圆：“爸爸，你好厉害！”
白斯安嘴角弯了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去厨房帮赵雅芳做饭了。
林微微从宣传科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白杨和石榴、红枣蹲在地上玩泥巴，三个人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泥，她气得笑了：“白杨，你又带妹妹玩泥巴！你看看你们三个，跟泥猴似的！”
白杨抬起头，冲她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米牙：“妈妈，泥巴好玩！”
林微微走过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拎起来，拎到水龙头底下，一个一个地洗。石榴和红枣被水冰得嘶嘶叫，但洗完了又笑嘻嘻地跑开了，在院子里追着猫跑。白杨被林微微按在水龙头底下，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她在他胖脸上亲了一口：“以后不许带妹妹玩泥巴了，听见没有？”
白杨点了点头，但林微微知道，他明天还会带妹妹玩泥巴。
晚饭做好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白杨坐在白斯安旁边，石榴和红枣坐在婴儿椅里，赵雅芳一勺一勺喂她们吃米糊。两个小东西吃得香喷喷的，小嘴一张一合的，米糊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糊了一围兜。白杨自己拿着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饭，饭粒掉了一桌子，但他吃得很认真。
白戎北坐在苏晚晚旁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她盛了一碗汤。苏晚晚的碗里堆得冒了尖，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把排骨夹回白戎北碗里：“你吃，我吃不下了。”
白戎北没推辞，把那块排骨吃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吃青菜，对宝宝好。”
苏晚晚笑了：“宝宝都生出来了，还宝宝。”
白戎北看着她，嘴角弯着：“你也是我的宝宝。”
苏晚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不敢看人。林微微在旁边听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戎北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白戎北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晚晚，嘴角弯着。
吃完饭，苏晚晚帮赵雅芳收拾碗筷，林微微抱着红枣，白斯安抱着石榴，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白杨跟在后头，手里拿着布老虎，嘴里唱着儿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石榴趴在白斯安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嘴里吐着泡泡。红枣靠在林微微怀里，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
白戎北蹲在石榴树根底下喂猫，小年蹲在他脚边，吃得呼噜呼噜响。汤圆挤在旁边等，尾巴一翘一翘的。鞭炮和花卷在墙头上蹲着，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馒头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嘴里叼着半片枯叶，昂着头从院子里跑过去，尾巴翘得高高的。
苏晚晚洗完碗出来，在石凳上坐下。白戎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着她。苏晚晚靠在他身上，看着院子里那几个孩子和那几只猫，还有那个在廊下看报纸的白父，那个在厨房里收拾的赵雅芳，那个在院子里抱着孩子散步的林微微和白斯安。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真好。
“戎北。”她叫他。
白戎北低头看着她。
苏晚晚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里头映着她的脸，还有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白戎北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会。”
苏晚晚笑了，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那几只猫挤在树根底下，小年趴在汤圆身上，两只猫呼噜呼噜地响着。白杨靠在白斯安腿上，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把白斯安的裤腿洇湿了一小片。石榴和红枣被放在婴儿床里，并排躺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耳朵旁边，像两只小猫。
戈壁滩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还有沙枣花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挂在天上，密密麻麻的，像碎银子洒在黑绒布上。
苏晚晚靠在白戎北身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
这辈子，有他，有孩子，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够了。
林微微亦如此。
两人不禁回忆起了集体婚礼那晚，进错婚房嫁对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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