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有些问题难解决

苏晚晚愣了一下：“跟供销社合作？”

“对。”白戎北松开她的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杯，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她，一杯自己端着，“供销社是国营单位，你以个人的名义跟供销社签合同，承接他们的服装加工业务。这样你就不算是私人做生意，而是给国营单位提供劳务服务。不算投机倒把，合法合规。”

苏晚晚的眼睛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了一点：“可是供销社有自己的采购渠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我合作？”

白戎北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供销社的服装，都是从省城调拨的，款式老、尺码少、价格高，老百姓不乐意买。你要是能做出款式新颖、尺码齐全、价格实惠的衣服，供销社没理由不要。他们卖出去赚差价，你也挣手工费，两全其美。”

苏晚晚听着，心跳快了几拍。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又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往前倾，看着白戎北：“戎北，你说得对。可是我没跟供销社打过交道，不知道该找谁谈，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白戎北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先别急。供销社的主任姓孙，是我以前的战友，转业后分到那儿去的。我跟他打个招呼，你去找他聊聊。先探探口风，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意向。”

苏晚晚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第二天一早休息，苏晚晚换上了那件新做的白底碎花衬衫，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开衫，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用银色的发卡别住，干净利落。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出了门。

供销社在家属院东边，走过去十来分钟。苏晚晚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好几个人。

她没排队，直接去了后院办公室。

孙主任的办公室在供销社最里头，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几幅宣传画和一张褪了色的地图。

孙主任正坐在桌后看文件，四十来岁，脸圆圆的，戴着眼镜，人看着挺和气。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茶已经凉了。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看见苏晚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白团长的爱人吧？快进来坐。戎北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今天要来。”他站起来，从墙边搬了把椅子过来，让苏晚晚坐下。

苏晚晚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有点出汗。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来意说了：“孙主任，我想跟您谈谈服装加工的事。”

孙主任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放下杯子，看着她：“戎北跟我说了个大概。你说说看，具体怎么个合作法？”

苏晚晚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纸，是她昨晚熬夜写的方案。她把方案放在桌上，推到孙主任面前。孙主任拿起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苏晚晚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在微微发抖。

孙主任看完了，把方案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着苏晚晚。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不紧不慢的：“苏同志，你这个方案写得不错。思路清晰，数据详实，可操作性也强。但有几个问题，我想先问问你。”

苏晚晚点点头：“您说。”

“第一，你一个人做，产能跟得上吗？咱们供销社虽然不大，但周边几个居民区、家属院、还有附近的村子，都来咱们这儿买东西。你要是接了咱们的服装加工业务，不是做一件两件，可能一次就是几十件上百件。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苏晚晚想了想，说：“孙主任，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我不一个人做。我可以组织家属院的军属们一起做。她们有的是随军家属，有的从乡下来的，有做针线活的基础，我教她们用缝纫机，很快就能上手。这样既能解决产能问题，又能帮那些家属解决就业问题，一举两得。”

孙主任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二，质量怎么保证？衣服做出来，不能歪歪扭扭的，不能有跳线、吃针、线头外露这些毛病。老百姓花钱买衣服，图的是好看、耐穿。你要是质量不过关，人家买了回去穿两天就坏了，以后谁还来咱们供销社买东西？”

苏晚晚说：“质量方面，我全程把关。从选布料、裁剪、缝纫到熨烫，每一道工序我都盯着。不合格的返工，返工还不合格的报废。我不会让一件不合格的衣服从我手里流出去。”

孙主任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价格。你手工费怎么算？咱们供销社也要赚差价，定价高了老百姓买不起，定价低了咱们亏本。你算过这笔账没有？”

苏晚晚从布包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她把纸递给孙主任：“我算过了。以一件普通的棉布衬衫为例，布料成本一块五，辅料成本三毛，人工成本，包括裁剪、缝纫、熨烫，一块二，总成本三块。供销社定价四块，赚一块。老百姓花四块钱买一件新衬衫，比从省城调拨的五块钱便宜一块，而且款式更新颖、尺码更齐全。老百姓省了钱，供销社赚了钱，我也能挣点手工费，三方都得利。”

孙主任看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纸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苏晚晚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全是汗。

孙主任把眼镜戴上，看着苏晚晚，缓缓开口了：“苏同志，你这个方案，从纸面上看，是可行的。但你得知道，咱们供销社是国营单位，不是我说了算。你这件事，得上会讨论，得经过党支部研究决定。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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