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去学校宣讲
林微微不知道热合曼说过的那些话。
她正忙着另一件事。
省城来信的第三天，林微微正在宣传科办公室整理材料，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是个陌生的女声，自称是省城实验小学的教务主任，姓孟。
“林微微同志，是这样，我们从省人民出版社那边看到了您那本卫生科普连环画的样稿，觉得内容很好，形式也很适合小学生阅读。我们学校下个月要搞一个‘健康教育周’的活动，想请您来给孩子们讲一讲这本小人书，顺带以漫画的形式给孩子们做一次科普。您看方便吗？”
林微微握着电话，手心一下子出了汗。给小学生讲课，她从来没试过。
她平时广播的时候对着话筒，看不见底下的人，不紧张。
可是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怕自己说不囫囵。
她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晚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雪花膏，是刚才去供销社买的。
她看见林微微在接电话，没出声，靠着门框等。
林微微捂着话筒，把学校邀请的事跟她说了。苏晚晚听完，二话不说，走过来把她捂着话筒的手拨开，声音不大，但很稳：“微微，你去。这是个好机会。小人书虽然是给老百姓看的，但孩子们才是最重要的读者。他们看懂了，长大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会注意，注意了就不生病了。你去讲一节课，说不定能影响几十个孩子一辈子。”
林微微看着苏晚晚亮晶晶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说：“孟主任，我去。”
挂了电话，林微微坐在椅子上，手还在微微发颤。
苏晚晚把雪花膏放在桌上，搬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把那天在胡杨林边的说法又搬出来了：“你在广播室对着话筒说话，全营区的人都听得见，你都不紧张。底下坐着几十个小孩，你怕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林微微被她逗笑了，紧张感散了些。
“可是我没给小孩讲过课，不知道该讲什么、怎么讲。”
苏晚晚想了想，说：“你那个小人书，每一页都是一个知识点。你就按章节来讲，一节课讲几个病，每个病讲几分钟，中间穿插点小问题问他们，让他们参与进来。小孩最喜欢举手回答问题了，你一提问，底下哗啦一片，你就不紧张了。”
“万一他们问的问题我答不上来呢？”
“那就说‘这个问题问得好，阿姨回去查查资料，下次告诉你们’。小孩不会为难你的。”
林微微想了想，觉得苏晚晚说得对。她点了点头，把那个“健康教育周”的日期记在本子上，又去档案室翻了一些关于小学生健康教育方面的资料，看了好几天，准备了一叠厚厚的讲稿。
去省城那天，白斯安特意请了假，陪她一起去。
白杨交给赵雅芳带着，白杨现在大了些，已经不会一离开妈妈就哭得撕心裂肺了，他躺在婴儿床里，手里抓着布老虎，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他妈要出远门。
赵雅芳站在院门口，冲他们摆手，白杨被她举在手里，小胖手也跟着晃了晃，嘴里“啊啊”了两声，像是在说“拜拜”。
火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戈壁滩在阳光下泛着灰黄色的光，远处的山丘起伏着，像一列列行走的骆驼。
林微微靠在白斯安肩膀上，把那叠讲稿又翻了一遍，翻完了还是不放心，又翻了一遍。白斯安伸手把讲稿从她手里抽走，塞进自己的包里。
“你都背下来了，别看了。”
林微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确实把讲稿从头到尾背了好几遍，每个病该讲几分钟、该问什么问题、底下小孩可能会问什么，她都在脑子里预演过了。
她把脸埋进白斯安的肩膀里，闷闷地说：“我就是紧张。”
白斯安没说话，只是伸手揽着她，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着。
火车晃荡晃荡的，林微微靠着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实验小学在省城东边，一栋灰砖楼，操场不大但很整洁，旗杆上飘着五星红旗，教学楼的外墙上刷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
林微微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背着书包进进出出的孩子，手里拎着准备带去教室的连环画稿，指尖捏着牛皮纸袋的边角，陷下去一道浅浅的印痕。
白斯安站在她旁边，没有跟进去的意思，伸手帮她把衣领翻好，又把围巾拢了拢，把她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林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校门。
孟主任在办公楼门口等着，四十来岁，短发齐耳，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笑容温和，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慢悠悠的，听着就让人放松。
她看见林微微进来，迎上来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说了一句让林微微心里一下子踏实了的话：“林同志，你的小人书样稿我看了好几遍，画得真好。我女儿今年上三年级，昨晚我拿给她看，她一口气看完了，还问我‘妈妈这个阿姨什么时候来我们学校，我想见她’。我说快了快了，下周三就来。”
林微微被“阿姨”两个字叫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孟主任领着她往教学楼走，边走边介绍今天的安排。
下午第一节课是四年级的，第二节课是五年级的，每个班大概四十来个孩子。课间休息十分钟，她可以喝口水，缓一缓。讲的内容由她自己定，讲多少都行。
林微微心里有了底，把讲稿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四年级的教室在三楼，窗户朝南，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一排排木质课桌照得发亮。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欢迎林微微阿姨”几个大字，旁边画了几朵小花，小花画得不算精致，但能看出来孩子们写得很认真。
林微微站在讲台上，把小人书画稿放在讲桌上，抬起头，看着底下那些黑压压的小脑袋和亮晶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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