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成功发布

白斯安在旁边看着，伸手把白杨接过去，托在臂弯里。

白杨到了爸爸怀里也不闹，小手攥着他的衣领，脸埋在他胸口，打了个小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白斯安低头看着他那张胖乎乎的小脸，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晚饭比平时丰盛了好几个档次。

赵雅芳把她最拿手的几道菜全端上来了，红烧排骨、糖醋鱼、葱烧海参、地三鲜、蒜蓉粉丝蒸娃娃菜，还有一大盆酸辣汤。

排骨炖得脱了骨，鱼炸得金黄酥脆，海参是干货发的，泡了好几天，烧得软糯入味，连白父都夸了一句“今天这菜做得不错”。

赵雅芳被这一句夸得眼眶又红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林微微：“微微，你说你这小人书，什么时候能印出来？”

林微微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想了想，说：“还得半个月交定稿，定稿交上去之后，排版、印刷、装订，最快也得两三个月吧。大概过年那会儿能印出来？”

赵雅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好几个月，叹了口气：“那也太久了。我都等不及想看了。”白父在旁边慢悠悠地说：“好书不怕等。”赵雅芳白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酒足饭饱，一家人坐在桌边喝茶。白戎北端着茶杯，看了一眼林微微，忽然开口了：“微微，那个小人书，你打算印多少？”

林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一下：“省人民出版社那边说，先印五千册，看销量再加印。”

白戎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又说了一句：“团里那边，我帮你问问能不能订购一批。”

林微微愣住了，白斯安也愣住了，连苏晚晚都愣住了。团里订购？全师那么多连队，那么多营区，要是每个连队订几十本，那得是多少？

白戎北看着他们三个人的反应，皱了皱眉，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惊讶。他说：“卫生科普，部队也需要。战士们训练强度大，受伤是常有的事。中暑、骨折、烧伤、烫伤，这些急救知识，他们学了有好处。你那小人书正好适合基层战士阅读，图文并茂，一看就懂。我跟后勤那边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林微微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嗓子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大口，茶有点烫，烫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闷闷的：“戎北哥，谢谢你。”

白戎北没接这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夜空上。石榴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那几只猫已经挤在炉子边上睡着了，小年的尾巴搭在汤圆身上，两只猫呼噜呼噜地响着。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微微一头扎进了定稿的工作中。

她白天照常上班，广播、写稿、开会，一样不落。下了班就窝在家里改画稿，把那些医生们提的意见一一落实，又把苟主任补充的那些内容加进去。

有时候一画就画到半夜，白斯安在旁边陪着她，削铅笔、递橡皮、倒热水，偶尔给她披一件外套，偶尔提醒她“该睡了”。

白杨每天晚上准时哭醒两次，一次在十一点多，一次在凌晨三点多。林微微听见哭声就放下画笔，先去喂奶、换尿布、哄他睡觉，把白杨哄着了，再回来继续画。白斯安心疼她，说要不白杨夜里我来看，你好好睡。林微微摇头，说你白天还要去技术室，不能熬夜，我白天在宣传科还能眯一会儿。

白斯安说不过她，只好陪着她熬。两个人像两只猫头鹰，大眼瞪小眼地坐在灯下，一个画画，一个看书，偶尔对视一眼，笑一下，又各自低下头去。

画稿改到第七天的时候，林微微遇到了一个难题。

苟主任让加的那段关于麻疹的内容，她画了好几稿都不满意。

麻疹的症状她画出来了，发热、咳嗽、流涕、眼结膜充血，这些都好画。但麻疹的并发症，肺炎、喉炎、脑炎，她不知道怎么用画面表达。画一个捂着胸口咳嗽的小人，分不清是肺炎还是普通感冒。

画一个捂着喉咙说不出话的小人，分不清是喉炎还是扁桃体炎。

画一个躺在那儿翻白眼的小人，又太吓人了，怕吓着小孩。

她对着那几张废稿看了半天，铅笔头都快咬烂了，还是没想出好办法。

白斯安从《机械制图》里抬起头，看见她在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推了推眼镜，想了想，说：“你用对比。”

林微微看着他。

白斯安把铅笔从她手里拿过去，在稿纸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

左边一栏写着“普通感冒”，右边一栏写着“麻疹”，下面分了几行，症状、发热特点、出疹时间、并发症。

他把表格画完了，把铅笔递还给她，说：“文字说明里写清楚，麻疹和感冒的区别，老百姓对照着看，就不会混淆了。”

林微微看着那个表格，愣了好几秒，然后一把捧住白斯安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大口，声音又响又脆：“白斯安，你真是个天才！”

白斯安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林微微已经转回去画稿了。

她以那个表格为基础，重新设计了麻疹那一页，左边画一个捂着被子打喷嚏的感冒小人，右边画一个浑身红疹、眼神发直、咳嗽剧烈的麻疹小人，底下配了一个小小的对照表。

画完她左看右看，满意极了。

定稿交上去那天，又是林微微和苏晚晚一起去的邮局。

这回林微微没有犹豫，直接办了挂号，加了回执。

她把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进窗口的时候，手没抖，心也没慌。

她看着那个信封被扔进绿色的帆布袋里，转过身，挽着苏晚晚的胳膊，走出了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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