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来迟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感动。
这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像猴子一样的小东西，正从她身上汲取营养，一点点长大。
他是她的孩子，是她和白斯安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生下的孩子。
白斯安蹲在床边，看着孩子吃奶的样子，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那儿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软得像春天的草。
“小宝。”他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轻轻的，“你慢点吃，别呛着。”
孩子当然听不懂，继续咕嘟咕嘟地吃，吃得专心致志，小脸都鼓起来了。
苏晚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鼻子酸酸的，眼眶红红的。
白戎北刚才就已经出去了，苏晚晚也退了出去。
走廊里很静，灯管嗡嗡响着，戈壁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苏晚晚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个小时的紧张和担心全呼出去了。
“总算是生了。”她说，声音还有点哑，“母子平安。”
白戎北站在她旁边，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没说话，但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让她觉得踏实。
两人站了一会儿，苏晚晚忽然说：“戎北，你回去炖点鸡汤吧。微微刚生完，得补补。”
白戎北点点头：“你呢？”
“我在这儿陪着。”苏晚晚说，“晚上我守夜，大人孩子都需要照顾，白斯安一个人忙不过来。”
白戎北点了点头，“好，那你别累着了。”
他伸手捏了下苏晚晚的小脸就走了。
苏晚晚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那块小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林微微侧躺着，孩子躺在她臂弯里，已经吃完了奶，小嘴微微张着，睡着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白斯安坐在床边，握着林微微的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晚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
她想起去年，她和林微微刚穿过来的时候，在那个贴着喜字的平房里，两人对着穿越暗号，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该怎么活。
那时候她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连应急包都是瞎琢磨出来的。
现在呢？林微微当妈妈了。
苏晚晚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们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白戎北回到家，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露出一线灰白，戈壁滩的风还是那么大，吹得院子里的石榴树沙沙响。
他推开院门，那几只小奶猫被惊动了，从筐子里探出头来，咪咪叫着，以为有人来喂饭了。
他喂了它们后，直接进了厨房。
后院养着老母鸡，是赵雅芳上次来的时候带来的，一直留着给林微微做月子。
他把鸡杀了洗干净，剁成块，放进锅里，加了水，放了姜片和几颗红枣，又加了一把枸杞。灶膛里的火生起来，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慢慢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出来，混着姜和枣的甜味，弥漫了整个厨房。第二天一早，
医院里，林微微刚醒。
她睁开眼，看见白斯安还坐在床边，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好像一整夜都没动过。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着比她还憔悴。
“白斯安，你一宿没睡？”林微微的声音还有点哑。
白斯安摇摇头：“睡了。”
“骗人。”林微微看着他的眼睛，“你眼睛都红了。”
林微微叹了口气，想说他几句，又舍不得。
她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孩子，孩子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像只小猫。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软得像棉花。
“白斯安，你说咱们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她问。
白斯安想了想，说：“你取。”
林微微想了想：“叫白杨？戈壁滩上的白杨树，笔直笔直的，又高又结实。”
白斯安点点头：“好。”
“你就说好？不发表点意见？”
“你取的名字都好。”
林微微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白杨，白杨，挺好听的。小名就叫杨杨。”
白斯安又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孩子，嘴角弯着，傻乎乎的。
苏晚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还有一饭盒米饭。“微微，戎北炖了鸡汤，趁热喝。”
林微微坐起来，靠在床头，接过苏晚晚递过来的碗。
鸡汤炖得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闻着就香。
她喝了一口，烫的，鲜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好喝。”她说，“戎北哥手艺真好。”
苏晚晚笑了：“他炖了一早上。”
林微微喝了大半碗鸡汤，又吃了半碗米饭，有了些力气。
她把孩子抱起来，喂了第二次奶。这回比第一次顺利多了，孩子一含住就吸上了，咕嘟咕嘟的，吃得很有劲儿。
白斯安蹲在旁边，看着孩子吃奶的样子，忽然说：“微微，你说他像谁？”
林微微低头看了看，说：“像我。你看这鼻子，这嘴，都像我。”
白斯安认真看了看，说：“眼睛像我，一副鸡贼模样，长大了肯定精。”
林微微被他逗笑了，笑得身子一抖，孩子含着的奶头滑出来了，急得直哭。
她赶紧又塞回去，瞪了白斯安一眼：“你别逗我笑，孩子吃奶呢。”
白斯安乖乖闭了嘴，但嘴角还弯着。
上午十点多，白戎北来了。
“爸妈上飞机了。”他说，“下午到。”
苏晚晚愣了一下：“这么快？”
“他们买了最早的机票。”白戎北说，“妈在电话里急得不行，说恨不得飞过来。”
林微微点头，想着白父白母看到了白杨，肯定很高兴。
下午三点多，白戎北去机场接人。苏晚晚留在医院陪着林微微，白斯安去办孩子的出生证明。
机场在市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白戎北到的时候，飞机已经落了。他站在出口处等着，看着人流往外涌。
不一会儿，就看见赵雅芳拉着白父从里面冲出来，赵雅芳走得飞快，白父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
“戎北！微微呢？孩子呢？”赵雅芳一看见他就喊，声音大得周围人都回头看。
白戎北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在医院，母子平安。”
“母子？是个儿子？”赵雅芳眼睛一下子亮了，“六斤八两？健康不？哭声大不大？”
“健康，哭声很大。”白戎北说，“昨晚生的，顺产。”
赵雅芳双手合十，念叨了几句老天保佑，然后拉着白戎北就往外走：“快走快走，我要去看我大孙子。”
白父跟在后面，走得慢些，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看了白戎北一眼，问：“微微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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