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抱了个炸弹吗?
白斯安听着林微微的话,拉着她的手,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蹲在床边,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林微微的手被他攥着,能感觉到他的眼泪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砸在床单上。
“微微,幸好你没事……”
“白斯安,你别哭了。”林微微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刚生完孩子的虚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白斯安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看着林微微那张苍白的小脸,心里又疼又酸。
他伸手,用袖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笨拙得很,袖子刮过她的脸,把她刚干了的皮肤又蹭红了。
“疼不疼?”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林微微笑了:“不疼了。生完了就不疼了。”
白斯安不信,但没追问。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她的手凉凉的,没什么力气,但贴在他脸上,让他觉得踏实。
就在这时,旁边襁褓里那个小东西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响亮的、中气十足的哭法,是那种委屈的、带着颤音的哭法,小嘴一瘪一瘪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挤出来,顺着皱巴巴的小脸往下淌。
护士正在收拾产房,听见哭声探出头来看了看,笑着说:“哎呀,这是饿了。当爸的别哭了,快给孩子喂奶吧,别饿着小家伙。”
白斯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东西。
孩子哭得越来越大声,小拳头从襁褓里挣出来,在空中乱挥,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得圆圆的,四处找吃的。
“他饿了。”白斯安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刚反应过来的慌张,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当爸爸了,而且这个爸爸得负责喂孩子。
林微微也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侧过头看着那个小东西,心里又软又急。
她想坐起来,但身子沉得像灌了铅,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刚生完孩子,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白斯安,你把他抱过来。”她说。
白斯安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护士跟前。
护士把襁褓递过来,白斯安伸出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在衣服上使劲擦了两下,又伸出来。
他的手还在抖,手指头不听使唤,伸出去又缩回来,来回好几次,愣是没敢接。
护士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同志,你抱过孩子吗?”
白斯安老实摇头:“没抱过。”
“那你小心点,托住头,新生儿脖子软,不能竖着抱。”
白斯安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像要上战场似的,把两只手伸出去,一左一右,僵硬地架在那儿。
护士把襁褓放进他怀里,他接过来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胳膊绷得跟铁棍似的,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孩子在他怀里扭了扭,又哭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
白斯安吓得脸都白了,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抱着孩子的姿势,就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胳膊绷得直直的,身子往后仰着,把孩子举在胸前,离自己的身体远远的,好像怕碰碎了似的。
孩子在他怀里不舒服地扭来扭去,哭得更凶了,小脸皱成一团,嘴巴张得大大的,哭声尖利得能把屋顶掀了。
林微微躺在床上,看着白斯安那副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她伸出手,虚弱地说:“白斯安,你把他放下来,放我旁边。你那样抱着,他不舒服。”
白斯安这才慢慢蹲下来,把那个“炸弹”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微微身边,放下去的时候胳膊还在抖,生怕放重了会磕着碰着。
孩子终于挨着妈妈了,哭声小了些,但还在抽抽噎噎的,小嘴一瘪一瘪的,委屈极了。
林微微侧过身子,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她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头轻轻划过他的眉毛、鼻子、嘴巴,每摸一下,心就软一分。
“小宝,别哭了,妈妈在呢。”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哄什么易碎的东西。
孩子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小嘴还在四处拱,找吃的。
林微微知道他是饿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有点涨,但不厉害。她不知道自己的奶够不够,心里有点慌。
她想起上辈子那些新闻,三鹿奶粉,大头娃娃,多少孩子因为奶粉出了问题,一辈子都毁了。
这个年代的奶粉,技术不发达,质量也说不准,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她不敢冒险。
“白斯安,”她叫他,“我喂母乳。”
白斯安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怕疼吗?书上说了,刚开始喂母乳乳头会破,会很疼。”
林微微摇摇头:“疼就疼吧。奶粉我不放心。”
白斯安没问为什么。
他点点头,去倒了盆热水,拧了毛巾递给她。林微微接过热毛巾,敷在胸口上,热热的,舒服了一些。
敷了一会儿,她试着把孩子往怀里揽,孩子闻到了奶味,小嘴拱得更厉害了,张着嘴到处找。
林微微有点紧张,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她这辈子第一次喂奶,上辈子也没经验,只能凭着本能把孩子抱好,开始喂他喝奶。
但是两个人都很紧张,孩子也是第一次喝奶,没什么经验,喝了半天也没喝出来。
林微微也急,额头上开始冒汗。白斯安蹲在旁边,比她还急,但又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慢慢来,别急。”他的声音在抖,但还是努力稳住,“书上说了,刚开始孩子不会吸,得耐心点。”
林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又敷了一会儿热毛巾,等感觉差不多了,再把孩子抱过来,他都饿坏了,哭得哇哇叫。
这一次,小家伙成功喝上了奶。
他咕嘟咕嘟地咽着,吃得很专心,再也不哭了。
白斯安在一旁看着,这才松了口气。
林微微低头看着他,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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