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回到家，林微微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白斯安蹲在旁边给她剥橘子。
看见苏晚晚进来，林微微招手：“晚晚，过来。”
苏晚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白斯安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一瓣，她接过来吃了。
“听说赵大勇又骂他媳妇了。”林微微说，声音压得低低的。
苏晚晚点点头：“刚才听说了。”
“这人怎么这样？”林微微气得把橘子皮扔在地上，“他媳妇从乡下来，人生地不熟的，他不照顾就算了，还天天骂。什么人啊。”
白斯安把橘子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没说话。
苏晚晚说：“我刚才想，咱们能不能帮帮她？”
林微微看着她：“怎么帮？”
苏晚晚想了想：“她不是没工作吗？食堂不是招人吗？让她去试试。”
林微微眼睛一亮：“对！食堂最近缺人，刘嫂子说忙不过来，正找人呢。家属院的军属优先，她正好符合条件。”
“那咱们找个机会跟她说说。”苏晚晚说。
林微微点点头。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那天傍晚，苏晚晚去供销社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抄近路走家属院后头那条小巷子，走到一半，听见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她停下来，往那边看。
巷子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蜷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借着远处路灯的光，她认出那是赵青青。
她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还是乱蓬蓬的，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苏晚晚心里一紧，正要走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林微微挺着肚子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布包，也看见角落里的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放慢了脚步。
“别过去。”林微微小声说，“她现在这样子，咱们过去她肯定不好意思。就在这儿说，让她听见就行。”
苏晚晚明白了。
两人站在巷子口，离赵青青不远不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角落里的人听见。
苏晚晚先开口：“微微，你说食堂招人的事儿，定下来了没有？”
林微微心领神会，声音提高了一点：“定了定了。刘嫂子今天还跟我说呢，说食堂缺人，急得很。军属优先，有愿意去的赶紧报名。一个月工资十八块，管吃，还能带饭回家。”
“十八块？”苏晚晚故作惊讶，“不少啊。谁去？”
“谁都能去。只要身体好，肯干活，就行。”林微微顿了顿，又说，“不过刘嫂子说了，最好是咱们家属院的军属。那些从乡下来的，能吃苦，干活利索，她最欢迎。”
苏晚晚点点头：“那倒是。乡下来的姑娘，从小干活，比咱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强多了。刘嫂子有眼光。”
林微微笑了：“可不是嘛。我跟刘嫂子说了，要是有人来，我第一个推荐。有工作干，有工资拿，还能交朋友，比在家里闷着强多了。”
“那可不。”苏晚晚说，“有些人啊，就是眼界窄，觉得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做饭。其实呢，女人也能工作，也能挣钱，也能顶半边天。你看咱们，不也干得好好的？”
林微微摸着肚子，笑着说：“就是。我怀孕了还上班呢，又不是不能动。有工作干，心里踏实，腰杆子也硬。谁再敢说三道四，我自己挣的钱，我自己花，谁也管不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角落里那团黑影动了动，哭声慢慢小了。
苏晚晚往那边瞥了一眼，继续说：“微微，你说那食堂的工作，好干不？”
“好干。”林微微说，“就是择菜、洗菜、打饭，都是些力气活。乡下来的姑娘，哪个不会？刘嫂子说了，只要肯干，她就要。”
“那要是有人想去，怎么报名？”
“直接去找刘嫂子就行。就在食堂后头那间小办公室，明天一早她就去。”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
苏晚晚拉了拉林微微的袖子，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巷子角落里，赵青青已经站起来了，正往这边看。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了。
苏晚晚冲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晚去文工团的时候，路过食堂，看见赵青青站在食堂后门那儿，身上换了件干净些的棉袄，头发也梳整齐了，正跟刘嫂子说话。
她的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刘嫂子，我来报名。我能干活，什么都能干。”
刘嫂子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行，进来吧。先试试，能干就留下。”
赵青青点点头，跟着刘嫂子进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看见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怯，但很真诚。
苏晚晚也笑了笑，冲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中午的时候，苏晚晚去食堂打饭，看见赵青青已经换上工作服了，在窗口后头打饭。
她的动作还不太熟练，但很认真，每勺都打得满满的，手也不抖了。
苏晚晚排到窗口，赵青青看见她，笑了：“苏同志，谢谢你。”
苏晚晚摇摇头：“谢什么。好好干。”
赵青青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那天晚上，家属院里又传开了新消息。
“听说了没？赵大勇他媳妇去食堂上班了。”
“真的假的？赵大勇能同意？”
“同不同意又怎么样？人家自己去的，自己报的名，自己干的活。赵大勇能拦得住？”
“也是。人家有工作了，有工资了，腰杆子也硬了。”
“听说赵大勇今天在食堂看见他媳妇，脸都绿了。”
“活该！谁让他天天骂人家。现在人家自己挣钱了，看他还骂不骂。”
王桂香蹲在水龙头旁边，一边洗菜一边听，听着听着，忽然叹了口气：“这赵青青，倒是个有骨气的。”
李秀在旁边撇嘴：“有骨气有什么用？赵大勇那个脾气，能让她去上班？”
“怎么不能？人家自己挣的钱，自己花，他管得着吗？”
“管是管不着，但回去还不得吵架？”
果然，当天晚上，赵大勇家又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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