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当真是锦绣文章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当真是锦绣文章啊！
就连上首一直冷着脸的长公主，神色也缓和了二分。
她虽然不喜欢崔瑶光，但她也是个惜才的人，更何况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拒绝，倒显得她们皇家气量狭小，阻碍贤路了。
只有两个人，目光依旧冰冷。
一个是崔瑶月，一个是萧淮安。
萧淮安手里把玩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是深知这女人的为人的，无利不起早，贪婪成性。
他也绝不相信这女人是真心爱慕李承烨的才华。
李承烨有没有才华且不说，但崔瑶光如此做，绝对是为了她自己。
她是想把丈夫当成梯子，踩着往上爬。
而崔瑶月比萧淮安更了解李承烨，也更了解崔瑶光。
她看着一脸姿态放低一脸诚恳的长姐，想来长姐在李家的日子，确实是过得艰难。
前世她迫于生活起早贪黑地养家糊口，可长姐自幼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肯定做不了那些粗活累活。
所以长姐等不了李承烨按部就班的“飞黄腾达”，想快速地走捷径。
可是……
崔瑶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李承烨哪里会做什么锦绣文章？
他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她比谁都清楚。
这时，王显之动了。
他向来温和，性情敦厚，且并不了解崔瑶光的那些弯弯绕绕和真实性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夫谋前程的勇敢女子，心中想就算文章做的一般，他也不能当众打击一个为丈夫前程而努力奔波的妻子的心，更不能寒了一个奋发向上的年轻人的心。
王显之接过文章，温和地说：
“既然是为了学问，何谈冒犯？李公子有此贤妻，也是他的福气。”
他接过侍从递上来的文章，展开第一页。
起初，他的神色还是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礼貌性的敷衍。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前几行字时，眼神瞬间凝固了。
随即，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文章字迹虽然稍显稚嫩，但这文笔……
辞藻华丽而不堆砌，立意高远而不空泛，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且对时政有着极其独到的见解，针砭时弊，入木三分。
这哪里是一个落魄秀才的文章，这分明是出自大家之手！
“锦绣文章……当真是锦绣文章啊！”
看完之后，王显之忍不住拍案叫绝，颇有一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崔瑶光，语气激动：
“好！写得好！虽有些锋芒毕露，但这股子锐气和才气，却是如今很多读书人所欠缺的！”
“这样有文采的人，若是不能进岳麓书院，也当真是埋没人才了，更是我大胤朝的损失！”
他站起身，对着长公主和萧淮安拱手道：
“母亲，殿下，这两篇文章，立意新颖，见解独到。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一定有开阔的胸襟和不凡的见识。”
“若这人有意仕途，不论是为了朝廷选拔栋梁，还是为了不辜负这样的文采，我都会以岳麓书院的名义去推荐，并亲自为他写举荐信！”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王显之的一句承诺，那就是千金难买的通行证啊！
“文章是好文章，要是这字……再写得更有风骨一些，便更是锦上添花了。”
王显之虽然指出了字迹上的小小瑕疵，但依然毫不吝啬地夸出了许多赞美之词。
这在探春宴上，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引得在座众人都好奇不已，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他们都知道王显之虽然性情温和，待人宽和有礼，但眼光却是极高的，尤其是对文章诗词的品鉴，向来严苛。
普通的应制之作，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想用文章打动他，实属不易。
所以在座的都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篇惊世骇俗的好文章，能让名满天下的王大才子都这样赞叹，甚至不惜许下亲自举荐的承诺？
“显之，既然你评价这么高，那就让大家也都开开眼吧。”长公主也来了兴致，笑着说道。
“是，母亲。”
王显之便将手中的两份文章，递给了身边的侍女，示意从女眷这边开始传阅，然后再传给男宾席。
接下来，帷幔内响起了一阵阵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凡是看过这两篇文章的人，无论是饱读诗书的贵女，还是自诩才高八斗的世家公子，无不被这文章中的文采所打动。
“妙啊！这句先天下之忧而忧，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李承烨是何许人也？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京城还有这等才子？”
“李家这次怕是要翻身了……”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轻视，变成了惊讶和敬佩。
文章传着传着，终于到了崔瑶月的手中。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纸上。
字，是熟悉的。
那字迹虽然刻意写得工整，但笔锋处的软弱和勾连的习惯，确确实实是李承烨亲笔所写无疑。
她前世帮他整理过无数次书桌，这笔迹化成灰她都认识。
可当她看清文章的内容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辞藻、这典故、这气势磅礴的排比句……
绝对不是李承烨能写出来的！
她不觉得这一世李承烨娶了崔瑶光，就能突然被打通了文脉，激发了文采，变得腹有诗书气自华。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的才学积累是需要时间的，绝不可能在短短几个个月内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非……”
崔瑶月心中升起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
“除非是抄的。”
“或者是……找人代笔的。”
可是，她没有证据。
而且，她与崔瑶光的龃龉，在座的估计都知道。
若是此刻她站出来质疑这文章，说李承烨是个草包，写不出这样的东西。
众人大概率不会信她，反而会觉得她是见不得长姐好。
质疑这文章的话，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
那样只会平白给自己贴上一个狭隘、嫉妒、不能容人的恶名。
想到这里，崔瑶月神色未变，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不动声色地将文章合上，甚至连一句评价都没有，便顺手传递给了下一位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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