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张浪的瓶颈

高地的青石上，张浪已经保持静止的姿态整整两天了。

他体内的灵力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饱和，却没有溢满。

他体内的经脉和灵力储存节点都已经充盈到了极限，如同一个被装到边缘的水缸，水面紧贴着缸沿，任何一丝微小的扰动都会让水波荡出边际。

那层通往灵品的无形壁障，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

像是一层紧贴着他身体轮廓的空气薄膜，薄到几乎不存在，却又坚韧到无论如何都无法穿透。

他能感知到壁障另一侧的能量波动。

灵品的气息从壁障的缝隙中渗透过来，带着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质感，像是在一道半掩的门缝中漏出的灯光。

他尝试过冲击那道壁障。

他将体内饱和的灵力凝聚成一点，猛然向前推进，如同一滴水撞上了油膜，被柔韧地弹了回来，壁障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第二次、第三次，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冲击那道壁障，壁障始终没有任何松动或裂缝的迹象，像一道拒绝开启的门。

他没有继续强行冲击。他感知到自己每次冲击之后，体表那些银绿色的纹路会出现短暂的黯淡，那是能量消耗的信号。

他还没有找到正确的钥匙就开始强行撞门，只会消耗本应用于突破的能量储备。他停了下来。

系统提示在他意识中浮现：“当前冲击灵品瓶颈的成功率约为35%。建议在获得更多妖族化形经验后，以优化后的血脉结构尝试突破。”

百分之三十五。这个数字比上次提升了三个百分点，但仍然不到四成。

他从化形泉中吸收的能量，加上吞噬蚁后灵晶获得的积累，已经远远超出了凡品五阶正常突破所需的能量总量。

但他缺少的是某种更关键的东西。

“钥匙”是什么，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了。

万虫山脉的清晨，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灰爪独自一人走在通往部落的山道上。

白二爷此行并未同行，灰爪是应之前的约定独自前来的，带着几样从青石镇采购的物资和一卷白二爷托他转交的地图。

林薇已经出发前往北寒城，所以在场的翻译是胡三。

他的通用语虽然不如林薇流利，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已经能够应付较为复杂的对话。

此外白二爷在灰爪出发前特意用自己的方式在灰爪身上留下了一道短暂的共感印记。

通过这道印记，白二爷能够在一定距离内辅助传递较为复杂的信息和概念。

灰爪在高地边缘坐下，背靠一棵老松的树干。

他望着趴在青石上的张浪，目光平静，没有流露出任何抵触或警惕，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跨物种的交流。

胡三坐在一侧，尽力将灰爪的语言和张浪的信息素精准地转化为双方都能理解的语句。

“你想知道化形是什么感觉。”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回忆某段久远的记忆，目光从张浪身上移开，投向了远处的山脊线。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缓慢，如同在山道上一步步行走的脚步。

“我在蛮荒山脉中修炼了两百多年才达到灵品五阶。

那两百年里，我大部分时间都以本体形态生活，在雪线以上的岩洞中独处，捕猎，修炼，吸收月华。

我见过其他妖兽尝试化形，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失败的那些，大半都在化形过程中因为承受不住形体重构的冲击而死去。”

他的目光依然望向远处的山脊线，但他的声音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比之前更慢了一些。“

化形的那天，我感觉到体内的妖力像沸腾的水一样在血管中奔涌，骨骼在体内断裂又重组，皮毛脱落又重新生长，五脏六腑都在改变位置。

那种痛苦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天里我无法进食，无法饮水，无法合眼。

我只能靠在一面岩壁上，等待着身体的每一部分依次崩溃又重建。”

他转过头，重新望向张浪。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更加认真，认真地审视着张浪，像是在评估一个即将踏上同一条道路的后辈。

“但你和我不同。你的血脉构成比我复杂得多。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混合着多种不同的气息，有本界的、也有异界的。

你的血脉比我更复杂、更多元，这意味着你的化形过程需要协调更多的力量，面对的阻力也会更大。

恐怕会比任何一个妖族都要艰难，也要漫长。”

灰爪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向胡三点了点头，然后独自沿着来时的山道离开了部落。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雾弥漫的森林中，就像他来时一样安静。

张浪趴在青石上，复眼中的金光在晨雾中闪烁着。

他不知道灰爪那番话算是鼓励还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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