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结盟的提议
白二爷在部落中住了下来。他没有急着谈生意，没有急着看货，也没有急着离开。
他像是一个时间充裕的旅人，在一处合眼缘的驿站中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脚步，在部落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支起了一张矮桌，摆上了一壶从兽车上取来的清茶，自斟自饮。
偶尔与路过的猎人点头致意，神态自然得仿佛他本来就是这座部落的一部分。
他在第二天下午再次走上高地，这一次他没有带灰爪。
独自一人走到张浪趴卧的青石旁，在石头边缘坐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折扇合拢放在膝上，然后开口说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街边茶馆与熟人闲聊一般。
“你想知道妖族在苍玄界到底是什么处境？”
“那我就告诉你。”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山脊线。
他开始讲述，语调平稳，不紧不慢，像是一位在讲述与己相关的家族往事的长者。
“苍玄界很大，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人族的宗门和王朝控制着绝大部分资源丰沛的区域：平原、灵脉、大城、港口。
这些地方生活着数不清的人族，他们建立了完整的秩序，有军队，有律法，有贸易体系，有通行天下的通用语。
在这片大陆上，人族是毋庸置疑的主宰者。
妖族呢？妖族散居在深山老林中，没有统一的国家，没有共同的律法，没有一个能够代表所有妖族发声的领袖。”
他的目光中有一层淡淡的凉意，语气依然平淡，但话语中承载的重量却在逐渐增加。
“我们当中最强的个体可以和人族的高阶修士抗衡，但我们无法形成真正的势力。
因为妖族天生散漫，各自为政，彼此之间的信任比蛛丝还脆弱。
一个人族宗门可以在几天内集结起上千名修士的统一行动，而妖族要做到同样的事……几乎不可能。”
他的话题继续深入。
“至于虫族......”
白二爷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在苍玄界的认知体系中，虫族被归类为‘低等生灵’。比灵兽还不如。
灵兽至少还有‘可能开智’的评价，而那些低等虫族，在大多数人和妖的眼里，和路边的石头、地上的落叶没有本质区别。
它们只是环境的一部分，而非智慧的存在。”
他的目光转向张浪，在那一刻他的目光中有一种超出了行商身份的认真。
“但你不一样。虫族之所以被视为低等，是因为它们只懂得遵循本能，觅食、繁殖、筑巢、战斗。
一代一代重复着相同的循环，从不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你能思考。你能做出超越本能的判断，能建立超越本能的秩序，能与不同种族进行交流和合作。
这就意味着，你有可能改变虫族在苍玄界中的地位。”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目光转向远处的山脊线，留下足够的时间让张浪消化他所说的话。
张浪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复眼中的金光平稳地闪烁着，像是两座在夜风中燃烧却不会熄灭的灯盏，将他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在意识中反复咀嚼，将那幅苍玄界的宏大图景与自己经历的碎片拼合在一起。
他已经看到了这片大陆的一角。而白二爷的话，为他展开了一幅更加完整、也更加残酷的画幅，将这个世界真正的底色呈现在了他面前。
第三天上午，白二爷在高地上向张浪提出了那个提议。
他坐在青石边缘，手中握着那柄合拢的折扇，目光平视着张浪的复眼，语气与他平日里的随意从容截然不同。
正式而稳定，像是一位在提出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合作提案前已反复推演过利弊的行商。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积累了一些人脉，掌握了一些信息渠道，认识一些在妖族中有分量的人物。
但妖族散居各地、彼此互不信任的现状，让我很多想做的事情无法真正推动。
我需要一张覆盖范围足够广、能够跨越种族和地域限制的信息网络。
而你的蟑螂情报网，一个遍布森林、无声无息、不受种族限制的情报系统，正是我需要的那种基础设施。”
他停顿了一下，让张浪充分理解他的意图，然后说出了那句核心的提议。
“我提供人脉、信息和资源，你提供情报网络的基础设施。我们可以建立一种超越种族界限的合作伙伴关系。”
张浪沉默了。高地上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他的复眼中的金光稳定地闪烁着，白二爷的条件很诱人，人脉、信息、资源，这些都是虫皇军目前极度缺乏的东西。
风吼部落正在快速成长，林薇的符文技术正在突破，胡三的能力正在觉醒，蟑螂情报网的覆盖范围正在扩展。
所有这些进步，都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外部视角来提供方向和可能性。
但他知道，这种跨越种族的合作关系一旦建立，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交易。
而是一种会将双方绑在一起的长远承诺，他需要时间去观察，去验证白二爷的话是否可信，他的人脉是否真实，他的资源是否可靠。
他给出了他的回答。
“可以。但需要在一段时间的试探期后，再正式确立合作。”
白二爷听到这个回答后没有流露出失望或意外的表情，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这个回答正好符合他对张浪的判断。
“合理。”他从青石边缘站起身，用折扇拍了拍长衫上沾的灰尘，低头看了一眼张浪。
“那我就在这片山脉周边多待一段时间。你可以随时让你的小虫子找到我。”
他转身走下高地，步伐从容不迫。在他走到高地边缘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对了，器元宗那三个内门弟子已经到了山脉边缘。灰爪昨天在山里碰到了他们的侦察符。你们还有最多四天时间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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