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吞噬与瓶颈
河床中央，蚁后的尸体在月光下逐渐冷却。
张浪站在庞大的黑色甲壳旁边，感受着从尸体中缓缓逸散出的灵力波动。
灵晶残留的能量，正在随着生命的消逝而向外扩散，如同一个即将熄灭的火堆散发出的最后余温。
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将残存的镰刃抵在蚁后头胸部连接处的裂口上，那处被他斩断的缝隙还在缓缓渗出深绿色的体液。
他用断刃撬开已经松动的甲壳，在交错的甲壳和组织之间，一颗鸽卵大小的灵晶露了出来。
灵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光纹，像是有一颗微缩的星云被封存在晶体内部。
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沉重而浑厚，与化形泉那种温和包容的能量截然不同。
蚁后的灵晶中蕴含的是一种纯粹的、未经驯化的原始力量，带着铁甲蚁群数十上百年积累的凶悍与霸道。
张浪没有迟疑。他用残存的镰刃将那枚灵晶从蚁后的尸体中完全剥离，然后张开颚齿，将灵晶送入了口中。
灵晶入口的瞬间，一股庞沛到近乎暴烈的能量在他的口腔中炸开，如同岩浆般涌入他的喉咙，沿着食道蔓延到他的全身。
那股能量的冲击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蚁后作为灵品二阶的存在，其灵晶中蕴含的能量远非毒牙蜈蚣的灵晶可比。
那股暗金色的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冲破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的束缚。
他的甲壳在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细密的裂纹从他的背部开始出现，如同蛛网般向四肢和头部蔓延。
银色的体液从裂纹中渗出，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一种从内部被撕裂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破壳而出。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硬扛着那股能量的冲击，引导它在体内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经脉和血脉。
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能量冲击中不断扩展，又在他的自愈能力下迅速愈合。
每一次裂开和愈合都让他的甲壳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像是被反复锻造的金属。
他体内的灵力在吸收了蚁后的灵晶后出现了饱和的迹象。
那种饱和不是可以继续填满的空虚，而是容器已经装满、再多一滴就会溢出的临界状态。
他已经触摸到了那道通往灵品的无形壁障，一种像空气墙一般的阻隔，以他目前的积累，只需要再往前迈出一步就能突破。
系统提示在他的意识中反复闪烁：
“积累足够。可尝试冲击灵品境界。
当前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二。建议找到稳定环境后再进行突破。”
三十二。他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心中快速权衡着风险。
这个成功率太低，将近七成的失败概率，而冲击瓶颈失败的后果，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甲壳崩裂、当场毙命。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脉中，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强行压制住了那股想要冲破瓶颈的本能冲动，将蚁后灵晶中残余的能量引导到体内的各处储存节点中，如同将即将溢出杯沿的水引流到备用的容器中一样。
他的甲壳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压制住突破冲动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甲壳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的光泽，在月光下泛着内敛的银灰色光芒。
他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从那种濒临爆发的临界状态回落到了可控的范围内。
虽未步入灵品，但经过蚁后灵晶的洗礼，他的根基比之前更加扎实、更加凝实。
那道通往灵品的门扉，已经被他推开了一条缝隙。
当他从那块布满裂纹的巨石上站起身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阳光刚刚越过东面的山脊，将河谷中的雾气染成了金橙色。
而在那片金色晨光的笼罩下，河谷的边缘出现了他未曾预料的身影。
四辆由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体型如牛的角兽牵引的马车，正沿着河谷边缘一条古老的砾石路缓缓行进。
角兽的皮肤呈灰褐色，头部生有两只粗壮弯曲的短角，鼻孔中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雾气。
它们拉动的车厢用深色的铁木制成，车厢上装载着巨大的金属器械。
器械由铜管、齿轮和刻满符文的金属板构成，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巨大的金属野兽在沉睡中均匀地呼吸。
车队中央的一辆马车中，车帘被掀开了一角。
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下巴上留着短须，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
目光中带着一种走南闯北者特有的锐利和从容。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罗盘，那罗盘由某种泛着青铜色泽的金属制成，表面刻满了精细的刻度，中央悬浮着一根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指针。
而此刻，那根指针正稳定地指向河谷深处的方向，指向张浪所在的位置。
中年男人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晨雾和河谷中稀疏的林木，落在了远处河床中央那具庞大的黑色甲壳残骸上。
他的目光在蚁后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移动，落在了蚁后尸体旁边那个银色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这山里藏着一头灵品级别的奇异虫兽。活的，值大价钱。”
他放下车帘，对车外的车夫说了一句话：“停车。我们在这里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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