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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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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周是天色未亮时被张日山背下山的。

天刚蒙蒙亮,青竹寨还笼罩在晨雾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啼鸣。张日山用一件军装外套裹着张周,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张周没有挣扎。

事实上,他从后半夜开始就没有任何反应了。张日山给他穿衣服,他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把他背起来,他就软软地趴在背上,头歪在张日山肩头,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前方。

嘴唇上的伤口结了深红色的痂,脖子上的指痕更深了,露在外面的手腕有一圈明显的淤青。军装外套下,是昨晚被撕坏的粗布衣裳,遮不住锁骨下方那片刺目的痕迹。

张日山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背上的重量轻得让他心惊——张周又瘦了,比在长沙时还瘦,骨头硌着他,硌得心脏生疼。

但他没有停下。

走到寨子口时,岩山家的竹屋门开了。明月端着一盆水出来,准备浇门口那几株野花。看见张日山和他背上的人,她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周安哥?”她的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张日山背上那个裹在军装里的人,“周安哥你怎么了?他是谁?”

张日山停住脚步,转头看她。晨光下少女的脸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和不解。她穿着简单的蓝色衣服,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地上,头发散乱,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病了。”张日山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带他去看大夫。”

“病了?”明月往前冲了几步,想靠近,但被张日山冷厉的眼神制止了,“昨天还好好的...周安哥,周安哥你说话啊!”

张周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她。那眼神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没有一点光亮。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明月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眼泪瞬间涌出来:“你到底是谁?你对周安哥做了什么?”

张日山没回答,只是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站住!”明月冲过去,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但一步不让,“你把周安哥放下!他是我们寨子的人!”

岩山和云秀听到动静出来了。岩山看见张日山的军装,脸色一沉,快步走过来把女儿拉到身后。云秀则盯着张日山背上的人,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

“这位长官,”岩山开口,声音沉肃,“周安是我们寨子的人。你要带他去哪儿?”

“回他该回的地方。”张日山说,眼神冷得像冰,“让开。”

岩山没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上:“他要是愿意跟你走,我不拦。但看他这样子...不像愿意。”

张日山的眼神陡然变得危险:“我不想动手。但如果你不让,就别怪我不客气。”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张周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轻得像耳语:“岩山叔...明月...阿婶...”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焦距,他看着明月,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惊恐和担忧,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

“对不起...”他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张日山的肩头,“我骗了你们...我不叫周安...我叫张周...”

明月愣住了。

“我是从长沙跑出来的...”张周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他是...他是我的长官...来接我回去...”

“周安哥...”明月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要走?”

张周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为什么?”明月哭出声,“你不是说要留下来吗?你不是说...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张周没法回答。他没法告诉她,昨晚发生了什么。没法告诉她,如果他不走,张日山可能会对寨子做什么。没法告诉她,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家。

“对不起...”他只能重复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对不起...”

张日山不耐烦了,绕过岩山,继续往前走。

明月想追,但被岩山拉住了。她拼命挣扎,哭喊着:“周安哥!周安哥你别走!我们说好的!说好要保护你的!”

张周把脸埋进张日山肩头,肩膀微微颤抖。

岩山看着女儿,又看看张日山远去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紧紧抱住女儿:“明月,算了...”

“阿爹!”明月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安哥...周安哥他...”

“他不是我们寨子的人。”岩山低声说,眼神复杂,“他从一开始就不是。”

云秀走过来,把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乖,不哭了...周安小哥...张周小哥他有他的路要走...”

“可是他说过要教我一辈子认字的...”明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抽泣,“他说过...要带我去看山外面的世界的...”

岩山和云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心疼。

他们知道女儿喜欢那个年轻人,从第一眼就喜欢。他来了之后,女儿的笑容多了,眼睛亮了,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他们也真心喜欢那个懂事、勤快、温和的年轻人,甚至暗暗想过,如果他愿意,就把女儿嫁给他,让他成为寨子的一份子。

但现在,梦碎了。

那个年轻人,那个叫周安也叫张周的年轻人,有着他们不知道的过去,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纠葛。而他身后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眼神里的占有欲和疯狂,让他们不寒而栗。

那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力量。

岩山看着张日山背着张周消失在晨雾中,最终摇了摇头,拉着妻女回了屋。

门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那个短暂闯入他们生活的年轻人。

而山路上,张日山背着张周,一步一步,走向停在寨子外的吉普车。

他把张周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泥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张周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青竹寨在晨雾中渐渐远去,那些竹屋,那些梯田,那些他熟悉的面孔,都模糊成了背景。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明月时,她端着药碗,眼睛亮晶晶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想起她教他跳舞时咯咯的笑声。

想起月光下,她握着他的手说“我们保护你”。

想起她说“我喜欢你在这里”。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滑过脸颊,滴在军装外套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张日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手在方向盘上握紧,指关节泛白。他想说点什么,想安慰,想道歉,想解释。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说什么都没用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

现在,人找回来了,就在他身边。但张周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或者,像看一个仇人。

车子驶出山区,上了大路。路况好了,车速快了起来。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变成了田野村庄,又渐渐变成了城镇街道。

离长沙越来越近。

张周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

从身体到灵魂,都累得只想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张日山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张周身上。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

张周没睁眼,但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张日山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重新握住方向盘。

车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中午时分,车子在路边一家小饭馆停下。张日山买了几个包子,回到车上,递了一个给张周。

“吃点东西。”

张周没接。

张日山把包子塞进他手里:“不想吃也得吃。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张周看着手里的包子,白面,还冒着热气。他想起明月每天早上给他送的粥,想起云秀婶做的酸汤鱼,想起岩山叔给他倒的酒。

然后他张嘴,咬了一口。

包子很香,肉馅饱满。但他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吃了一个,张日山又递过来一个,他继续吃。

张日山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心里没有一点高兴,只有更深的恐慌。

这不是张周。

张周会反抗,会倔强,会咬着牙说“我不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他摆布。

“喝点水。”他又递过水壶。

张周接过来,喝了几口,然后递回去。

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张日山握紧水壶,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继续上路。

傍晚时分,长沙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楼房,烟囱,越来越清晰。熟悉的喧嚣声传进车里,汽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吆喝声,还有远处火车的汽笛声。

张周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长沙城。一切都没变,三个月的时间,对这座城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他来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吉普车驶进九门提督府的大门,停在院子里。张日山熄了火,转头看张周。

“到了。”

张周没动,只是看着车窗外。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在,开得正盛,香气浓郁。东厢房的门关着,耳房的门也关着。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样,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张日山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伸手要扶他。

张周躲开了他的手,自己下了车。脚刚落地,腿一软,差点摔倒。张日山立刻扶住他,这次他没躲,只是任由他扶着,往东厢房走去。

院子里有几个亲兵在巡逻,看见他们,都愣住了。王大力第一个冲过来:“周哥!你回来了!”

张周抬眼看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哥你瘦了好多...”王大力眼圈有点红,“这几个月...你去哪儿了?”

张周没回答。

张日山冷冷开口:“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大力立刻闭嘴,退到一边。

张日山扶着张周走进东厢房,关上门。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窗台上那个粗陶罐还在,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桂花——显然是刚换的。

张日山让张周在床上坐下,自己蹲下身,要脱他的鞋。

张周缩了缩脚:“我自己来。”

“别动。”张日山按住他,脱掉他的鞋。布鞋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脚。脚踝处也有淤青,是昨晚挣扎时留下的。

张日山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起身去打水,拿药箱。

他跪在床边,用温水给张周洗脚,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洗完后,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入微。

张周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这个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给他包扎伤口的人,和昨晚那个像野兽一样侵犯他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疼吗?”张日山突然问,声音很低。

张周摇头。

“说谎。”张日山抬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痛苦,还有那种熟悉的、让人窒息的占有欲,“你从来不会喊疼,但我知道你疼。”

他包扎完,站起身,却突然抱住张周,抱得很紧,像要把人揉进骨子里。

“对不起...”他在张周耳边低语,声音抖得厉害,“张周,对不起...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放你走...”

张周僵在他怀里,没有回应。

张日山抱了很久,才松开他,把他按倒在床上,盖好被子。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守着。”

张周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长沙城夜晚的喧嚣。

张日山坐在床边,看着张周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未干的泪珠。

手伸出去,想碰碰他的脸,但最终停在半空,收了回来。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但没关系。

碎了他也要留着。

放在身边,看着,守着,哪怕只是一具空壳。

总比没有强。

窗外,月光照进房间,照在两人身上,一个沉睡,一个清醒,隔着一道看不见却深不见底的鸿沟。

而在主楼的书房里,张启山站在窗前,看着东厢房亮起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来了。”他低声自语,“好戏,该开场了。”

夜色深沉,长沙城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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