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王府就是她的底气
宋叔闻言，先是一怔，沉默许久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王妃殿下这般，许是……是全然信着王爷吧。她知道王爷的为人，知道王爷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所以才不愿因那些虚妄的流言，扰了王爷的心神，伤了两人的情分。”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祁渊心中积压多日的烦闷与困惑，如大雾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可宋叔的话语并未停歇，他看着王爷神色松动，鼓起勇气，轻声问道：“王爷，老奴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爱上王妃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宋祁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忘记了思考，忘记了言语。
爱上知知了？
只是一瞬间的疑惑，就变成了笑。
是啊，他爱上她了。
若不是爱，怎会因她的一丝疏离而患得患失，因她的一抹愁绪而心疼不已？
若不是爱，怎会执意要给她最高规制的册封，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的王妃？
若不是爱，怎会在听闻她的付出时，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见王爷沉默不语，可眼底翻涌的情愫、脸上难以掩饰的动容，早已说明了一切。宋叔心中暗暗欣喜，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上前一步，轻声道：“王爷，以老奴伺候王妃这些年的了解，王妃对您的真心，日月可鉴。只是王妃的身世摆在那里，她纵然有千般本事、万般风骨，终究是少了几分底气啊。”
“底气？”宋祁渊抬眸，眸中满是不解。
“正是。”宋叔一边给宋祁渊斟上一杯热茶，一边叹着气解释，“这世道对女子向来苛刻，女子立身，要么靠娘家父兄的权势撑腰，要么靠夫家的荣宠。王妃孤女，虽有薛家这房远亲照料，可薛家毕竟只是远亲，加上之前薛家三房……
京中那些闲言碎语从未断过，甚至有人公然打赌，赌王爷您何时会休了王妃……”
“放肆！”宋祁渊脸色骤然一沉，周身寒气四溢，墨色的眸中翻涌着滔天怒意。
宋叔连忙躬身，眼中满是对王妃的疼惜，继续道：“王爷息怒，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您此前在朝堂上弹劾的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后宅流言，伤不了根本。可王妃刚入府时，第一次前往咱们自家的绸缎庄巡查，便遇上了肃王世子宋家财。那厮明知王妃的身份，却故意装作不识，言语轻浮不堪，甚至动手动脚，还口出秽言……”
“他说了什么？”宋祁渊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朔风，让人心惊担颤，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前厅笼罩。
宋叔打了个寒噤，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道：“他说……王妃是上赶着嫁给王爷，却独守空闺守活寡，不如弃了王爷，跟了他……王爷息怒，您且听听王妃是如何回怼的！”
宋祁渊未发一言，只是那双淬了寒冰的眼眸死死盯着宋叔，凌厉的目光让宋叔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忙加快语速说道：“王妃当即沉下脸，命随行的王府护卫将那宋家财团团困住，随即立于廊下，义正词严地怒斥：‘且不说我是你七皇叔明媒正娶的正妃，你这般言行，已是大逆不道，有违伦常。即便我只是普通边关将士的家眷，你身为皇室子弟，享受着百姓的供奉，享受着万千将士出生入死换来的太平盛世，竟当街欺辱为大乾江山浴血奋战的将士家眷，你可知罪？’”
“王爷您是没见当时的场景……”
“王妃一身素色罗裙，立于人群之中，眉眼凌厉，气场全开，那威风凛凛的模样，简直与王爷您在边关点兵时一模一样！”
宋叔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难掩自豪，“王妃完还借了翠儿姑娘的软鞭，朝着那宋家财狠狠挥了三鞭，一鞭重过一鞭，边打边斥：‘第一鞭，替圣上打的，打你身为皇室宗亲，不知自重，败坏皇室清誉！第二鞭，替你祖父、父亲打你，打你享受祖辈庇荫，却欺辱他们的兄嫂侄媳，陷亲族于不仁不义！第三鞭，替我夫君你的七皇叔打你，更是替天下所有为宋氏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打的，打你不知感恩，践踏忠良家眷！’”
说到这里，宋叔更是又感动又激动，“王爷，你是不知道啊，王妃的话音落下，周围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雷鸣般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整条街，人人都赞王妃深明大义，有勇有谋！”
宋祁渊的脸色依旧沉冷，周身的戾气却悄然收敛了几分，眸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珍视。
宋叔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这天下间，也唯有王妃能让王爷这般喜怒形于色了。
“后来如何？”宋祁渊沉声追问，他清楚，肃王府素来骄横，楚知瑾当众痛打肃王世子，以老肃王的护短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老肃王是当今圣上的堂兄，年事已高，早已将爵位传给长子宋淮安，其孙宋家财便是肃王府世子，今年刚满十九，素来纨绔跋扈，是京中有名的混不吝。
宋叔连忙回道：“王妃事后并未遮掩，反而主动进宫向陛下请罪。可陛下非但没有责怪王妃，还赞她深明大义、有勇有谋，赏赐了无数珍宝绸缎。那宋家财被陛下当即褫夺了世子之位，打入宗人府圈禁一年，肃王夫妇更是亲自登门赔罪，忍痛割让了七八间旺铺与千亩良田，才算平息了此事。”
“铺子与田庄？为何不是真金白银？”宋祁渊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肃王府不过是赔些银两，却没想到竟是实打实的产业。
“正是。”宋叔笑着点头，“当初老奴也与王爷一般好奇，问王妃为何执意要肃王府赔偿铺子与田庄，而非白银。王妃当时笑着说，白银太过扎眼，容易落人口实，说咱们渊王府借事敛财，可铺子与田庄是实打实的产业，既能为王府添进项，又能安置退役老兵的家眷，一举两得，还能堵上那些闲人的嘴。”
宋叔侃侃而谈，将楚知瑾的聪慧与谋略一一细说，宋祁渊静静听着，心中的心疼与爱意愈发浓烈，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王妃，竟如此坚韧、聪慧、有担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扛下了所有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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