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王妃的付出
宋祁渊薄唇微扬，眸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笑，颌首示意后，声线沉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再度开口：“其三，王妃的册封仪制与诰命文书，着令礼部依乾国亲王正妃最高规制拟定，一字一句、一规一例，皆不得有半分疏漏，更不许敷衍了事。”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凝实，语气加重，字字铿锵，带着铁血王爷独有的坚定与护短：“本王的王妃，身份尊贵，品性端方，当之无愧，容不得半分欺辱。”
阶下的礼部尚书陈曲心头一颤，连忙躬身垂首，袍角几乎拂过地面，语气恭谨至极：“王爷放心，下官定当亲力亲为，确保万无一失。”
宋祁渊微微颔首，陈曲又详细介绍了册封宴的各项细节——吉时选定、王府宴厅布置、内外庭院装点、宴席菜品规制、宾客席位排序，乃至礼乐编排、侍卫布防，无一不细致说明。
宋祁渊时不时的提点几句，陈曲提笔记着，原本这些事不必他出手，可是这位可是第一位亲王，他怎么能不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诸事商议妥当，陈曲整理好记录的玉板，躬身作揖告辞：“王爷，下官这就回去整理，三日内亲自呈递王府，交由王爷与王妃殿下审阅。若二位殿下无有异议，下官便立刻着手筹备，绝不延误。下官告退。”
“宋叔，替本王送陈大人出府。”宋祁渊缓缓起身，玄色锦袍曳地，身姿挺拔如松，语气虽平淡，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仪。
候在廊下的宋叔连忙快步上前，弓着身引着陈曲往外走去，厅内的喧嚣随之一同散去，恢复成极致的安静，宋祁渊一人坐在那里。
秋风起，庭院里那几株金丝菊傲霜而立，金黄的花瓣层层叠叠，迎着微凉的风轻舒展着，摇曳着，风骨凛然，一如记忆中那个看似柔弱却藏着傲骨的身影。
方才暖阁之中，楚知瑾猝不及防被他拥入怀中时的慌乱无措，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与疏离，还有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不肯卸下的层层防备，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闷得发慌。
‘楚知瑾，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宋祁渊的心里不止一次开口询问。
可是他不敢问出来。
坐在那里，连手中的茶凉了都不知道。
直到……
“王爷，已经将陈大人送出府了。”
宋叔折返前厅，垂手立在一旁，恭敬地低声回禀，抬眼间却瞥见王爷望着窗外的落寞神色，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心中顿时了然。
定是与王妃有关。
想到之前王爷问的话，宋叔思忖片刻究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老奴有几句心里话不吐不快。王妃对您，对咱们整个渊王府，皆是掏心掏肺，真心实意，绝无半分虚情。”
宋祁渊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宋叔，素来冷硬的脸庞上，此刻竟露出几分迷惘与悲伤，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窃喜：“宋叔，你说……她对我，是真心的？”
宋叔见状，连忙重重颔首，语气笃定：“千真万确！王爷您常年驻守边境，不知这三年来，王妃为了您，为了赤霄军，为了咱们王府，付出了多少心血。为了给前线将士筹措粮草，她不惜倾尽自己的嫁妆银子，分毫不吝；又将王府那些常年亏损、毫无盈利的铺面田庄，一一接手打理，硬是从绝境中盘活了过来。”
说到此处，宋叔的眼中泛起热切的光，语气也激动起来：“王爷您可知道，您在边境的这些年，王府为了筹措军饷，早已入不敷出，府中连一件像样的摆件都寻不出，全靠陛下的零星赏赐撑着门面。
可王妃入府之后，一手开源节流，一手另辟蹊径，想出无数新奇的经营法子，将您名下的绸缎庄、胭脂铺、粮行、酒楼，全都打理得风生水起。”
“不过半年光景，王妃便将所有的产业店铺都扭亏为盈，如今咱们渊王府的铺面在京城已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单个铺子每年刨除上缴国库的税银，盈余都能达上万两。
这些年您一直在边关，咱们渊王府在京中处境尴尬，府中上下人等皆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惹出是非拖累王爷。
可自王妃掌家之后，府中光景一日好过一日，咱们这些下人出门，个个都能挺直腰杆，扬眉吐气——这一切，全都是王妃殿下带来的！”
宋祁渊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口的震动愈发强烈，而宋叔的话还在继续：“王爷，你可知，为了凑集粮草，王妃还亲自派人在京郊及各州府购置千亩田庄，安排府中得力管事前往督耕，还特意让老奴联络各地退役的老兵，优先录用他们的家人亲属耕种劳作。
种桑、养蚕、育种、织布、农耕、采药，王妃样样都亲自过问，甚至手把手教庄户们辨认药草、改良耕种之法。老奴曾斗胆问过王妃，为何要如此劳心劳力，王妃当时望着边关的方向，轻声说，王爷您在外征战，是保家卫国，是守护大乾江山，更是为了整个渊王府的安危。她身为王妃，身为您的妻子，自当扛起后勤重任，绝不能让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心寒，更不能让您有半分后顾之忧。”
这番话如同一滴滚烫的热油，骤然落入宋祁渊早已翻涌的心湖，瞬间炸开惊涛骇浪。
他攥紧袖中的手，指节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是极致的激动：“这些话……当真是她亲口说的？”
“千真万确！”宋叔连连点头，“王爷若是不信，大可问府中任何一个管事、一个丫鬟，王妃的付出，府中上下有目共睹，无人不感念王妃的恩德。”
宋祁渊缓缓松开手，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低声呢喃，似是问宋叔，又似是问自己：“可她为何……从不吃醋，从不愤怒？面对那些流言蜚语，面对旁人的刻意刁难，她始终平静无波，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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