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大结局（十二）
裴芷心中一紧。
谢玠又道：“北靖军必须用上了，还有西北的边军也得提前布防。”
他眉眼的忧虑令裴芷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安的心绪。
她情不自禁抱住他：“大爷，你要北上吗？”
谢玠摇头：“你放心，我不去。你和孩子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
他轻抚裴芷隆起的小腹。如今已经她孕中已经六个月了，小腹吹了气似的大。他心疼看着妻子每走一步都辛苦，夜里时常因为孕肚压着而睡不安稳。
她的艰辛他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偏偏这个时候他最忙，无暇顾及妻儿。
他很是自责。
若是妻子生产他又北上督军，他还是人吗？
裴芷见他不北上心里便安稳多了。她这些日子也是极害怕的，肚子一天天大，她一想到那么大的孩子要从肚子里钻出来就心慌。
虽然谢嬷嬷每日与她说着妇人生产时有经验丰富的稳婆助力，一定没事。
谢大夫人也时常与她说当年她生谢玠时，也是没什么感觉来宽慰她。
但裴芷还是心慌。
她查阅许多医书，研究过许多妇人生产的疑难杂症，不看还好，看了就忍不住想着要是自己遇到了该怎么办？
最好的是她的师父坐镇，但师父云游天下，行踪不定，她实在找不到人。
若是请了太医来，也没法子全部放心。
总之她生产时候只想丈夫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让她心安。
谢玠感受着妻子深深的依赖，又重复说了一遍：“你放心，你生产时我一定在。天塌下来我也要在。”
裴芷冲他展颜一笑，却觉得心里沉沉的。
……
雪灾的消息发酵出去，渐渐京城流言四起，隐约的矛头直指皇帝。说是皇帝任用奸臣，后宫妖妃惑主。
一桩桩一件件似是而非的谣言将人心蛊惑得惶惶不安。
锦衣卫蹄骑四处抓人，但都依旧止不住汹涌的流言。
京城隐隐有了乱象，先是有京城周边有灾民抢掠运送粮草的辎重粮车，后来是盗匪四起，下山劫掠屠戮村庄。
谢玠本是文官，却不得不领着兵出去剿匪。
接着是四处的灾民忽然成群结队往京城挤进来，城里的盗窃案子日益暴增。
裴芷这等深宅妇人都觉得不寻常，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布置这一切。
年景不好，过年节的心情也被冲淡了许多。
裴芷硬着头皮去着人办千秋节的物件。千秋节是太后的生辰日。以前每年都得隆重办一回，但后来便觉得也不过如此，敷衍的人便多了。
谢家是京城第一世家大族，就算心里不想办也得办，不然会落人口舌。
裴芷如今是谢家的宗族主母，自然得亲自去操持。
她吩咐到了一半便觉得眼前有些黑，她刚想撑一撑，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便人事不知。
这下可把四周的人吓得没了魂，端茶的将茶洒了，拿账本的将账本丢了……
裴芷清醒过来的时候听见一屋子的人都在哭，还夹着谢玠沉沉的质问声。
裴芷动了动手，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大爷”便没了力气。她以为自己喊得大声，但其实很小声，若不是谢玠耳力好都听不见。
谢玠急忙到了床边将她手紧紧握住：“阿芷，你觉得怎么样了？”
裴芷眼前是模糊的，只觉得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颤得十分厉害。
她能感觉到谢玠是害怕的，很罕见地感觉到他在发抖。
“我没事，太医怎么说？”
她去摸小腹，摸到孩子还在便松了一大口气。
谢玠声音沙哑：“太医说你气血不足，又连日劳累便晕了。”
裴芷放了心：“没事就好。怎么……都在哭呢？”
谢玠便知道她想歪了，呵斥那些哭着的丫鬟：“都滚出去。夫人没事，你们都别哭了。”
丫鬟们赶紧出去了。
裴芷又缓了半天才觉得眼前渐渐清晰。她看见谢玠满脸的紧张，握住他的手：“大爷，我心里有些慌。”
谢玠无言抱住她。
他不知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妻子。
这些日子的乱象影响到了他的妻子，还有腹中的孩子。他现在深深厌恶起执意要办千秋宴的高太后。
众生多艰难，但高高在上的当权者却依旧夜夜笙歌，奢靡浪费。
……
过了两日，突然有谏官直言进谏太后没有体会民生艰难，十分奢侈，不顾如今雪灾灾情紧急还执意办千秋宴。
一位谏官奏起，便有许多大臣跟随。一时间朝堂上参奏太后的折子一沓一沓的。还有人挖出太后的娘家高氏私吞兼并田地，多年偷逃税赋。
皇帝在重重压力之下，让宫中消减千秋宴。
太后极其不满，跑到御书房与皇帝大吵了一架，怒而离去。
而后千秋宴果然办的不如往年盛大，还听说今年办了明年便不办了。逢十才办。
裴芷借口孕中不适，没有入宫参加千秋宴，但听谢大夫人说太后的脸色很不好看。全程没有一个笑脸。
千秋宴还发生了一件极大的丑事。
怀王萧季沧醉后无状，调戏了玉常在，被皇帝亲眼撞见。
皇帝震怒，令人将怀王拿下丢入天牢中。而受了辱的玉常以死明志，一头撞上了龙柱，声称都是怀王强迫。
玉常在还口述怀王背逆之言，言语之张狂令皇帝面色沉沉。
怀王被拿下，等着量罪。
传言皇帝要将他削去亲王头衔，圈在京中不得回封地。
裴芷听到这些消息时面色白了白。
谢大夫人捂着心口道：“还好你没入宫，不然那一夜乱糟糟的，连我都差点没法子出宫。”
裴芷安抚谢大夫人：“婆母身份贵重不会有事的。”
谢大夫人忧愁道：“我瞧着京城不对劲。要不我们今年过年去庄子上过年吧。”
裴芷摇头：“儿媳不想去。”
她若去了，身边便没夫君陪伴，到时候生产可怎么办。
谢大夫人也觉得不妥，道：“算了，你肚子大，身子又弱。还是在京城中好些。”
“你放心，我陪着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裴芷看着谢大夫人双手合什的样子，心中感激：“婆母要是害怕就跟着公爹去庄子住吧。”
谢大夫人摇头：“不去了。快过年了。我在府中还能帮你一把，若我去了你一个人怎么办。都是年轻的媳妇，没经验。”
裴芷心想，谢大夫人也不见得对生产有什么经验。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来。
谢大夫人就算没经验也好歹是谢家的主母。她在也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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