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大结局（十一）
裴芷拒绝了几次，玉灵娘子急了：“侯夫人不肯帮我这一次，我就让人偷偷拿给奉戍大人。到时候更麻烦。”
裴芷一想也是，再看玉灵娘子十分坚定便答应下来。
裴芷：“我以为你很喜欢奉戍，所以才纠缠他。”
玉灵娘子苦笑：“我这样的人，说白了只是一件玩意。你知道人牙子当初卖我多少银子？”
裴芷眼中流露不忍心。
她不忍心猜。
玉灵娘子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两。”
她指着包袱里一大堆金银首饰，捧着给裴芷看：“你看，这里面有一千个我，一万个我。我将这些都送给奉戍大人，让千万个我陪着他一辈子，便算是报了恩。”
“我是药人，是被人调教出来的玩意，但是这些银子不是，这些银子都是干净的。奉戍大人应该不会嫌弃。”
“都给了他，我在这个世上就了无牵挂了。”
她咯咯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裴芷黯然。这些日子相处她发现玉灵娘子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有心机。
只是没有退路人才走到这一步。这些日子她也看出玉灵娘子心境的转变，可到底转变好还是转变得更差，她不知道。
裴芷默默替奉戍收下这包金银首饰，然后去了御书房向皇帝辞行。
却没想到，还没到御书房门口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是捧着笔墨的苏丽娘。
苏丽娘比刚入宫时瘦了许多，透出一股清冷感。她身上宫装很素净，头发梳得很是别致，轻点朱唇，薄施粉黛，看起来有股子超脱少女娇憨的轻盈。
苏丽娘看见裴芷行到跟前，与她见了礼，含笑道：“侯夫人容色不错，皇上时常在我面前夸侯夫人。”
裴芷不知道皇帝在苏丽娘面前说了什么，便颔首道：“如今苏美人容色更胜以往，看起来过得不错。”
苏丽娘笑了笑，道：“我能走到今日这一步，都是靠侯夫人的提携。”
裴芷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丽娘见裴芷要去辞行，突然靠过来道：“侯夫人走了之后就尽量不要再进宫。”
她说得很小声，裴芷不解看着她。
苏丽娘退后一步，轻声道：“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侯夫人一定要相信。”
说完，她捧着笔墨款款走了。
裴芷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离开，良久才进了御书房中向皇帝辞行。
皇帝赏了她一副字画，又勉励几句，还说等过些日子太后寿宴，让她进宫小住几日，就住在永寿宫中。
裴芷突然想起苏丽娘的话，便婉言谢绝皇上的邀请。
“臣妇孕中胎不太稳，不敢到处奔波。还请皇上见谅。”
皇帝面上有些失望，道：“这样啊。那还是以养胎为主。不然阿玠头一胎的孩子出了事，朕就罪大恶极了。”
裴芷谢了恩，便转身出了宫。
宫外，奉戍带着一大队侍卫，还有谢玠平日上朝下朝的马车侯着。
他见裴芷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裴芷让梅心手中的包袱给了奉戍，道：“这东西你拿着，到了府上我与你说两句话。”
奉戍不明所以，点了点答应下来。
裴芷坐上马车，闻着属于谢玠熟悉的味道才觉得一颗七上八上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今日要不是苏丽娘的提醒，皇帝的提议她不可能当面婉拒。若是她没婉拒，皇帝日后又提起来，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风波来。
她向来是小心谨慎，思之又思，但还是低估了后宫的险恶。
苏丽娘若不是听到什么话，也决计不会一大早就专门等在御书房门口提醒她。
裴芷微微蹙眉。
她入了宫小住这几日，难道被人编排得难听吗？
回到了府中，裴芷先去给谢大夫人请安。谢大夫人在她入宫这几日也日日派人去问她需要些什么。
身为一位婆母，她做得很好了。
裴芷感受到她的真心，便也用了真心回应谢大夫人。
谢大夫人见她回来，便道她若是累了明后天都在松风苑中歇着，不用过来请安了。裴芷也想理一理思绪，便应了。
到了松风苑中，奉戍捧着包袱等着。
裴芷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召他进屋中将玉灵娘子的话复述给他听了。
奉戍听得呆了呆：“夫人，我可没有对玉娘娘有什么非分之想。”
裴芷点头：“我知道。但她说得很诚恳。这些东西你看怎么处置吧。都是宫里的东西，恐怕得拆开了才能用。”
奉戍哭笑不得：“我不要。”
裴芷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要。玉娘娘约莫也知道你是不会收的，但她托了我就是要让你收。要不，你拿些金银将终身大事办一下。剩下的首饰想个法子兑成金银，以后做些施孤的善事。”
奉戍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裴芷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跟在侯爷身边东奔西走的，得成家了。”
奉戍捂着脑袋：“夫人您居然念叨我。”
裴芷笑起来：“你回去好好想想。这包东西藏仔细点，藏远点。”
奉戍点头。
他没那么蠢会把这些东西藏在身边。玉灵娘子若是好意，这些银子便能去做善事。若是她还带了别的目的，这些银子就是赃物。
奉戍临走之前，突然又回转道：“玉娘娘做这事有点奇怪，像是在安排后事。”
裴芷想起临走之前玉灵娘子的神色，心头一跳。
她道：“那怎么办？”
奉戍面上流露出郑重：“我会派人盯紧点。”
“宫里最近风向不太对劲，我怕有大事发生。”
说完他才走了。
裴芷一颗放下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她的头隐隐痛了起来——后宫的人心真是深不见底啊。
……
裴芷回了谢府，第二场大雪便下了起来。
果然如张娘子说的那样，被先前异常天气诱骗发芽开花的花树一夜之间被冻死无数。还听到京城周边郡县更是牲畜被冻死无数。
房屋没来得及搭得坚固点的，也被大雪压垮，死伤不少。
各地雪灾奏报如同雪片一样飞到皇上的御案上。
连着好几日谢玠都在御前议事直到深夜才回来。裴芷见他神色疲倦，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他回来之前让人将参汤准备好。
雪灾比众人想象的更严重些，听说漠北蛮族也深受其害，牲畜冻死无数。
这个消息显然更坏些，谢玠回来时对裴芷说了一句：“来年开春可能漠北蛮族要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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