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是十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全球顶尖的人工智能年度峰会现场。
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台上，用一口流利自如的英语，向台下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科学家和投资人，展示着他的最新研究成果——一个基于情感计算和自主学习的全新AI交互模型。
他叫苏念，二十岁，是这所顶尖学府里，最年轻的博士生，也是整个AI领域，最耀眼的新星。
他自信、沉稳、谈吐风趣，眼神里闪烁着对科学纯粹的热爱和智慧的光芒。他的每一次阐述，都能引来台下阵阵赞叹和掌声。
我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长裙，手里拿着一台小巧的徕卡相机，镜头始终追随着台上的那个身影。
我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骄傲和欣慰。
这二十年，我见证了他所有的成长。从那个在机器人大赛上坚持原则的倔强少年，到如今在世界顶尖舞台上侃侃而谈的青年科学家。
他长成了我所期望的、最好的模样。
而我，“拾光”工作室早已成为国内乃至亚洲最顶尖的商业摄影机构。但我已经很少亲自掌镜了，更多的时间，是作为一名自由摄影艺术家，在世界各地旅居、创作。
我的作品，在全球各大美术馆展出，获得过无数国际大奖。人们称我为“用光影书写灵魂的诗人”。
我们母子俩，都活成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演讲结束，苏念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台，径直向我走来。
他接过我手中的相机，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
“妈妈，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给你丢脸？”他笑着问，眼神清澈，一如当年。
“当然没有，你是我最大的骄傲。”我帮他理了理微微有些歪的领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模样的人，快步走到我们面前，恭敬地递上一张名片。
“苏念博士，您好。我们周先生看了您的发布会，非常欣赏您的才华。他想邀请您和苏女士共进晚餐，不知您是否方便？”
我接过那张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周奕辰。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早已遗忘的路人的名字。
苏念看了一眼名片，然后礼貌地对那位助理摇了摇头。
“抱歉，我今晚已经有约了。”他微笑着，握紧了我的手，“我要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助理愣了一下，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我看到，在会场出口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男人。
他站得很远，身影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正遥遥地望着我们，眼神复杂，充满了我们已经无法读懂的情绪。
是周奕辰。
这十年，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偶尔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那张愈发苍老和落寞的脸。
听说，他和许薇离婚后，再未娶妻。盛源资本的帝国依然庞大，但他却始终是孤身一人。
他用十年，换回了他的帝国。
又用下一个十年，来品尝这份无尽的孤独。
我们没有走向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苏念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出了会场。
外面阳光正好，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远处熠熠生辉。
“妈妈，我们晚上去吃那家你最喜欢的奶酪火锅吧？”
“好啊。”
“吃完饭，我们去日内瓦湖边散步，我给你拍张照片。”
“好啊。”
“妈妈，”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没有纷扰的、完整的世界。”
我笑了，眼眶有些湿润。
我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已然棱角分明的脸庞。
“傻孩子，因为你，就是妈妈的全世界啊。”
阳光下，我们相视而笑。
身后，是早已被遗忘的过去。
身前，是无限广阔的、属于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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