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从会场出来，瑞士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驱散了室内经久不散的冷气。
苏念牵着我的手，步履轻快，像个刚刚考了一百分，等着妈妈奖励糖果的孩子。
“妈妈，待会儿我们去哪儿？要不要去看看那家你上次提过的古董相机店？”
“好啊。”我笑着应允，“不过要先填饱你的肚子，你看上去像是能吃下一头牛。”
“那是当然，今天可是耗费了我毕生的脑细胞。”他夸张地做了个鬼脸，逗得我哈哈大笑。
我们之间，就是这样。没有因为他的成长而产生任何隔阂，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地像朋友，像知己，像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回到酒店，苏念去洗漱，我则开始整理相机里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站在世界之巅，闪闪发光的模样。
这时，门铃响了。
我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不会再有访客。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刚才那位林秘书。他比刚才更显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女士，抱歉打扰了。”他微微躬身，双手递过来一个制作精良的黑色信封，“周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和苏念博士。他说……这是他欠了你们二十年的东西，无论你们作何处理，他都没有任何意见。”
说完，他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迅速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是一种冒犯。
我关上门，捏着那个颇有分量的信封，心里一片平静。
周奕辰的手段，又换花样了吗？
是股权转让书？还是巨额的银行本票？
这些东西，在十年前就无法打动我，如今，更是形同废纸。
苏念洗完澡出来，看到我手中的信封，也有些好奇。
“他这是做什么？”
“不知道。”我将信封递给他，“或许是最后的挣扎。”
苏念接了过去，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支票，也没有法律文件。
只有一张素雅的卡片，和一个看起来像私人定制的U盘。
卡片上，是周奕辰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只是笔锋不再像从前那般锋利，反而透着一股疲惫和苍老。
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念念，见信如晤。”
“密码是你的生日。看与不看，全凭你决定。”
苏念捏着那张卡片，久久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也没有催促。他已经是一个 ** 的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决定权。我曾为他挡下所有的风雨，如今，该是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触碰那些早已尘封的往事了。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妈妈，我想看看。”
“我不是对他抱有幻想，也不是想认回这个父亲。”他认真地解释道，“我只是……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对自己另一半的基因来源，有一点纯粹的、属于研究者的好奇。我想知道，构成我生命的另一部分，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我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那不是原谅，也不是和解。
那是一个青年科学家，对自己身世根源的，一次冷静而客观的探寻。
我点点头，对他报以一个信任的微笑。
“好，妈妈陪你一起看。”
苏念将U盘插入电脑。
一个加密文件跳了出来。
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八位数的密码，一次正确。
文件夹被解开了。
里面没有商业机密，没有财富清单。
只有一个个按照年份和日期命名的文档。
第一个文档的创建日期，是十年前，那个AI冬令营结束的第二天。
文档的标题是——
《致吾儿苏念：第一封无法寄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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