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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6日晚8点,按Clara  CEO的要求,项目还是暂停了。安哲下令华兴在危地马拉Clara网络里的新一代“All  in  1”基站断电,可它的运行生命还不到24小时,而伴随着的同频干扰也消失了。同时,安提瓜的小队也被叫停了。

8月7日上午9点,这是安哲预计工程完成日的最后一天,其余都是商务流程的时间。可Clara  CEO在家里时,感觉信号依然不好,CEO问戈麦斯·李和恩里克——“为什么我这里的网络还在频繁切换?”

戈麦斯·李在Clara办公室里,又一个电话追问起安哲:“你修复网络了吗?”

“还正在测试。”安哲回答,昨晚他又没休息,还在Clara  CEO家附近路测。

“但你修复不了,就该暂停啊!这是CEO的决定!”戈麦斯·李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的,我们尊重CEO的决定,昨天已关闭了网络。”

戈麦斯·李听不懂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关闭了,怎么能信号测试?”

“没错,我们关闭了20个基站里的19个,但1个基站还工作着——CEO家门前的那个!”

“这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做1点测试。”安哲一边说,一边打开系统日志,“昨晚8点到今天凌晨5点,我们一共调集了20辆工程车,不停地在Clara  CEO家附近做路测和优化。我给你发个邮件,你看一看。”

昨天,19个基站都在晚上8点断电,19辆车都在Clara这19个区域内,对无线空口信号强度进行连续扫描。而扫描日志显示:晚上八点时,因华兴基站断电,Clara网络的信号强度发生了一次变化。但在10点又发生了一次变化。

安哲说:“这意味着有人在晚上10点10分,人工更改了一次空口链路的数据,是你们吗?”

“没……我没有啊?”戈麦斯·李充满疑惑,但如果不是自己,又会是谁呢?他打开了自己的登记日志,其他部门也没有申请改参数。

这种对运行网络的人工操作更改,必须经过运营商批准。因为网络设备的产权是运营商的,绝不允许在运营商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修改。而这一次,安哲证明了一件事——有人在私自篡改Clara商业运行中的网络!

前一天晚上,安哲在危地马拉办公室内宣布,晚上10点将关闭华兴基站,但实际上他晚上8点就提前关闭了。他要证明一件事,这一次20台基站的同频干扰,一定是有人恶意篡改了华兴基站附近那几个西电或FRAN的基站邻区,加强了它们的发射功率,导致它们的信号越区覆盖到华兴的站点,不仅污染了频率,更对华兴站点内的通信手机形成重叠干扰。手机不知该“听从”哪个基站的指挥,这就导致了“乒乓切换”和“网络堵塞”。

安哲坚信安德烈斯曾对“插花组网”做了预防,不可能20台基站同时出现大问题。而之所以李工iStar算不准,是因为导入的基础数据就错了部分,有人改了参数,而唯一不在华兴控制范围的参数,便是华兴基站邻区的FRAN和西电基站上的相关参数。

但要怎样才能向Clara证明这事呢——唯有断网做对比。而只要当华兴宣布断网后,相应地,为了恢复之前网络信号状态,这个恶意篡改的“隐藏者”必定会悄然改回原参数。然而,安哲提前了时间,把10点变为了8点断网,而“隐藏者”并不知情,反而网络在10点10分发生了一次集19个基站的集体的信号波动。这一波动,被华兴记录下来了。

安哲设了局,鱼被钓出来了。

“Puta[7]!”戈麦斯·李非常生气,谁竟敢擅动自己的网络!这好比管家窃取了主人保险柜的密码,背地里掌控主人的财富!西电是没这熊心豹子胆,最大的可能就是FRAN!

“你和哈罗德可以去检查一下FRAN基站控制器上的日志,也许还没来得及删干净,会有备份。”安哲说。

哈罗德飞速地利用远程登录,查阅到一份同步资料,果然如此。

戈麦斯·李问安哲:“你们一共20个基站,但你为什么要留下唯一一个工作的基站不改呢,还故意放在CEO家门口?”

“因为这是最直接让CEO被通知到的方式,”安哲拿着另一部手机,迪亚哥、李工和张工正在那个唯一工作的基站的维护台下集结待命,他们都在等候安哲的指令,“李,如果你愿意,允许我们再改一次参数,CEO家的信号一定没有干扰。”

“好吧,开干吧!”戈麦斯·李说。

“还得要哈罗德帮忙,恢复一下CEO家门口FRAN的基站参数。”

“FRAN怎么没改这个基站簇的参数?”

“因为我曾在华兴办公室里宣布过,我不会放弃这个基站。所以

‘隐藏者’也可能听见我的话,就没改回去。”

很快,哈罗德把FRAN和华兴的参数都调整后,戈麦斯·李给CEO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情况,CEO忽然改了口,表示信号很满意,然后戈麦斯·李才把完整情况向CEO汇报,CEO非常震惊——什么时候网络竟然能如此被人洞穿,一个强势的供应商已经控制了自己!

昨天,戈麦斯·李已经停下一切华兴的验收报告和质量文件,但现在他重启文件,为订单做准备,并还把CEO的问题也记录了下来,单独作为周报。这周报按惯例将呈报到墨西哥COO  office五柱之一的里卡尔多那里。

现在轮到FRAN在中美洲的人喝一壶了,FRAN留下了一个程序后门,平日作为维护端口,这本身就极不规范,而且FRAN拉美片区工程交付副总裁戴斯蒙德,还利用了这漏洞做这事。

“我们的问题快解决了。你下午就会有好消息,”安哲挂掉与戈麦斯·李的电话,给包总打去一个电话,“另外,请调查一下你办公室的本地项目经理桑迪诺(Sandino),工号70363,他每天都会问我进展如何,我昨天试探了他一下,他或许就是‘隐藏者’的内线。请您让地区部的IT信息安全部对他进行调查,我没资格看调查报告,但您可以看看结论。”

包总一惊,立即联络IT信息安全部,不久,他便发现桑迪诺长期通过项目经理之便贪污公司赃款,这一次还把华兴的Clara  20个基站的坐标透露给了外界。

安哲觉得有内鬼,因为他不信FRAN能在短短1天之内就完整搜索到20个基站位置。昨天,他故意告诉桑迪诺Clara  CEO家门口的基站还将工作,果然,FRAN的20个信号干扰,只关闭了19个,而CEO家门口的还继续存在。

包总后悔之前没低调行事,好在安哲正亡羊补牢。

“包总,您如果查到,也别打草惊蛇,今天还有安提瓜的10个基站开通。”

此时,另一路的安德烈斯已在安提瓜的站点待命,昨天他虽被勒令叫停,但人停手不停,连夜准备好了一切基础工序。当今天他再次获批Clara许可证,一切就能倍速完工。但安德烈斯面临的难题是“伪装基站”,因为戈麦斯·李撤回了Clara提供的伪装配件,现在即便拿回来,也来不及调整设计的适配。

现场,被叫去支援的克鲁兹,他曾是分包商的“站点勘测”出身,专门负责站点与环境的匹配,很早就知道历史保护的问题。为此克鲁兹在加入华兴前就曾用AutoCAD设计过一种“路灯伪装(Lamp  Site)”——把基站伪装成路灯,当时还只是空想,因为如果没有“分布式基站”,就无法“小模块”式地灵活嵌入伪装路灯中。

克鲁兹曾在一家工厂打过小样,昨天去安提瓜前,他先从家里带走一个样品,并通知工厂,等他现场勘测后调整的设计,准备连夜赶制。也就昨天到今天被耽误的24小时里,工厂连续不停地做,只要做完一个,路德维希就从危城向安提瓜发一个。

8月7日上午10点30分,安德烈斯指挥着工程吊车,安装起第一个“All  in  1——分布式路灯伪装”,前后衔接,犹如大钟的齿轮啮合。

“我把照片发你了,看看伪装效果如何?”安德烈斯在现场拍照,记录着全过程,传给了戈麦斯·李和市政机构。戈麦斯·李又一次庆幸选对了华兴,这方案比他Clara的伪装设计更自然,无须额外再向市政机构申请许可证了。

“Good  Job!安德烈斯,你放心地干活,我给你保驾护航!”戈麦斯·李在电话里回应。

安德烈斯耗尽全力拼着,而克鲁兹的路灯伪装也很给力。但1天10个伪装站还是有点麻烦。这时昨夜调集的那20辆工程车也抵达现场支援,10个基站全部完成硬件安装,并且迅速完成单站的路测验证,测试报告提交给Clara。

此时已是8月7日晚上,戈麦斯·李切断了FRAN对Clara网络的后门链路,确保FRAN不再搞小动作进行干扰。

晚上10点,戈麦斯·李和哈罗德召见了FRAN中美洲售后负责人,扔出一沓铁证。FRAN被抓住了一个大把柄,惊得一身冷汗。戈麦斯·李一阵怒斥,把昨晚傲慢的FRAN工程师喷了一顿,这股怨气不是昨天形成的,而是由来已久。他持续施压,FRAN工程师因心虚害怕,只好主动协助在场的迪亚哥,提出技术方案,大幅修正了同频影响。

终于,一场恶战在8月8日凌晨0点30分结束。

而在这一波三折的劫难下,反而加强了危地马拉Clara  CEO的决心,CEO不能接受FRAN的背叛,他亲自改口,下令重新对华兴的基站“上电”。时隔24小时,危地马拉上空再次飘扬起华兴为Clara提供的无线信号。“All  in  1”复活了!

已是凌晨1点,CEO亲自给关忠打电话:“天亮后,你们就过来签约吧。”CEO明白,西电已经衰落,必须增加华兴,才能钳制FRAN,哪怕有暂时的同频干扰!

此时,一封内部调查信也发到了“内鬼”桑迪诺处,需要其自述清白。桑迪诺正在Fridays酒吧里和人接头,他既惊又惧,像被抓了现行的贼,恼羞成怒,加倍抵赖。他摔掉杯子后,立即回邮件,扬言要告华兴。然而关忠早已安排,墨西哥城的法务部已启动雇佣了危地马拉的一家高级律所。企业全球化,难免会面对当地讹诈。但华兴的一贯策略是决不妥协,只有身骨正、正气强、不存污泥,才能让企业在海外当地长存!

今晚像昨夜一样,安哲和沃特一直在花旗大厦楼下的Hard  Rock  Cafe。原来这一切,从断网测试、倒钩钓鱼,全是沃特这个老家伙给他出的妙计。连来回在危地马拉与安提瓜之间的20台工程车和工程师,也都是他积累了几十年的分包商老伙伴们,才能在2小时内给他们火速驰援。

还是在公司楼下的那家日料店,安哲要了一瓶最贵的山崎威士忌,为这位背后的无名老英雄斟满了酒:“沃特,我敬你!”

“是你干得好,接下去还得好好继续!”出身Telgua(Clara前身)的老头看着这年轻的孩子。但老头已是MIC事业部的人了,他望着夜空中不变的北斗星,知道是时候交棒给下一代人了。

自己退场了,而这个孩子已经成了男人,将代替他继续Move  on,不断向前、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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