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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智利铜产量占世界40%。我帮你打个电话引荐一下。”在阿里卡镇议长的介绍下，次日，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沙漠戈壁腹地的国有企业——智利铜矿公司。

臣享相信矿区周围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可能有危险。这样的“SOS紧急电话”，会有人需要的。

铜矿公司在安托法加斯塔（Antofagasta）——阿塔卡马沙漠里的另一个小城。快要到达时，臣享从大巴上眺望到远处有一个惊人的巨大矿井，这矿洞之大之深，比他在中国北方见过的超大型煤矿还大得多。车渐渐开近时，他探头望去，那洞如几百座体育场之大，深不见底，犹如通往地心的神秘之门。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神话里上帝把地球当成个冰激凌，用小勺挖出了个坑。

“太壮观了！人类就像在制造一个无比巨大的倒金字塔，不，简直是一个地下城市！”肖华趴在车窗边，吃惊地看着外面。

这时，大巴正绕着矿区，盘旋向下开去，迎面开来了数百辆巨型工程翻斗车，每辆超级工程车有五米高，粗厚的轮胎都有一人高。巨型车队见不到尾，一字长龙地绕着一条人工环形路，排队把石土往外运。下方，数不清的“卡特彼勒”牌超级挖掘机正同时向地心不断开挖，与矿洞相比，人类的超级工程车群就像一群小蚂蚁。这样看来，矿区像是科幻中一尊人类为防御外星人而建的地球大炮一样，很有机械朋克的味道。

在一间简易的办公工棚里，臣享终于见到了矿区的总经理，并向总经理介绍起了“SOS”和“无人机+小型基站”的方案。矿区总经理叫来安全总监听，但是安全总监说：“我们这里很安全，人员不会失踪，我们每个员工都有Push  to  Talk的呼叫集群（步话机）。不必再用运营商的公共系统了。”

臣享也不得不承认，智利铜矿公司确实比阿里卡镇更安全。可如果仅有偏远的阿里卡政府的Case  Study，也未必能说动智利Clara  CTO，但铜矿公司是一个必须服务的大型单位，Clara  CTO绝对会感兴趣的。可现在矿区领导对自己的方案一点也不认可。

就在总经理送客时，臣享忽然看到一个矿洞的门口，放着一尊小小的圣母像，保佑着下井矿工们的安全，一批矿工坐矿车下去前，都要在门口的圣母像前画十字祈祷。此外，另几口井边，摆放着矿工自发放的蜡烛和献祭花坛，还有黑白照片，这像是在纪念曾死去的矿工。

臣享的灵感又一次涌现了，对于矿区真正的危险并不是地面人员的走失，而是井下安全措施不到位。他听说中国的煤矿经常会有渗水塌方的，因此安全生产管理上，井下一般要求铺设电线、避难所、灯光照明、氧气传感器等。另外，还配备井下的通信线路，而这种通信线路，必须在井下每隔一段距离，就设一个固定电话，一方面是为了方便传达业务要求，另一方面也保障危急关头的通信联络。

“井下安全怎么样？”他停下脚步，问起安全总监。

“当然，我们很重视。”安全总监很自信。

“井下是固定电话通信吗？”

“是的，我们有，而且设备很完备。我们的安全措施是走在世界前列的。”

“万一有工作人员，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到达指定的固定电话点，那怎么办？”

安全总监愣住了：“这不可能吧，我们是按照业界最高标准做出规划的。”

“矿难可不会按照规划的剧本走，安全要做好最灵活的准备。我建议可以把固定电话改为无线移动通信。”

矿区总经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难道用手机吗？”

“是的，用手机，无论矿工在哪儿，我们都能让他与外界保持联系。”

“可井下都是石头，无论是基站信号或步话机信号，都穿透不进来的。”

臣享摇摇头，这一次，他的解决方案就是要把无线信号打到封闭的地下去。信号不是穿不透地下吗，那就把基站放进地下！

“我们有微微型基站，它可以简易地布到地下，供电和信号传输可共享一条线路，用电力线做传输。”他拿起一张纸，在上面画了起来，整个坑洞，都可以覆盖无线信号。

“基站不都是很大的吗？”总经理问。

“不大，这个叫作FemtoCell，  Femto在英语里是毫微微的意思，比‘纳米’的‘纳’级还小的单位。基站覆盖小区很小，跟刚才SOS电话的覆盖，完全是180度反方向。正因为覆盖小，所以个头也很小。可以很容易地布满整个矿井下方。矿工不必再到指定地点打电话。”

“我怎么没听说过。”安全总监纳闷着。

“原本，这方案用于一些欧洲家庭做信号盲区的补盲覆盖，但是在中国的一些矿井里，已经把它撒豆成兵，级联组网，保卫井下安全了。”

矿区总经理摘下了他的安全帽，凑近臣享：“真的有应用？给我介绍下。”

臣享一皱眉，他刚才是灵机一动，但并未准备资料。可客户面前，这显得不够专业。而且，他还真的怀疑资料的正确性，毕竟中国那么多的矿难事故，也不像安全措施充分的样子。

肖华挺身而出：“中国确实有应用。外面热，要不先进去聊，我把资料先整理一下。”

三人再次走进室内，肖华留在门外，扑面的灰尘和热光打在他脸上，他立即给上海无线研究所FemtoCell产品线经理和全球行销代表打去电话。

智利和中国是以地心为基点完美对称的，智利冬天的一两点，是中国仲夏夜的一两点。“好，我们马上就做个PPT资料给你们。”上海的专家们却都一口答应，立刻整理案例。

臣享还在里面吊住客户：“矿难发生，矿工围困在地底深处，就算救援人员投放饮水、食物、衣服和清洁用品，但长时间与外界隔绝、信息缺失、无所事事，会产生抑郁、恐惧、争吵。所以，除了提供维持生命的物质，井下必须有通信，用网络提供娱乐，放松情绪，也便于井下救援。铜对公司是有价值的，而对矿工生命来说，通信也是有巨大意义的。”

“手机没电怎么办？”安全总监因为立场，有些不想承认自己的短板。

“我不担心，井下的车辆和紧急庇护所，都有大容量蓄电池，可以改造。”总经理已感兴趣了，主动替臣享解释起来。

总部的FemtoCell用于中国煤矿的资料已经传到了，肖华打开电脑给智利人讲解起来：“您看，这里是中国的北方矿业重镇，这个是中国联通的FemtoCell与当地矿业达成的部署，这是解决方案的Layout，这是客户发的证明函。”

还真有啊，臣享一惊，中国并不像他曾听到的那样永无保障，安全管理措施也一步步从无序走到了有序，了不起。这下智利人一定会满意。

“臣先生、肖先生，请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吧，慢慢细聊。”矿区总经理终于展现了信任，也袒露了自己的顾虑，“之前智利出了一个全球关注的特大事故，某铜矿塌方，33名矿工被困井下，总统中止了对哥伦比亚的访问，回国号召总动员，可矿难发生在地下700米，上方又遇到70万吨巨石，施救点找不准。虽然在全球合作下，靠着机械、意志和团结，挖了三个多月终于把人救出来了。但我也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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