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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电话终端：墨西哥、海地、哥伦比亚、智利。

“现在怎么办？”墨西哥城，阿曼多通报了最新情况——卡蒂纳斯刚刚把海地项目推迟到8月14日之后，海地项目失去了4G  Reference的效力。

“废SDP，又废海地，那我是该在海地，还是回守墨西哥？”海地的李丞问。

在巴基斯坦火线加盟的李丞看来，现在产品线、工程线和客户线的三位总裁都在外面跑，而墨城空虚，就必须返回驰援，先攻墨西哥集团总部。

“我的团队该不该回墨西哥？”李丞又一次问。

电话里静默着。

“您应该回来。更改到8月14日后，这恐怕是高层‘拒绝华兴’的信号。”墨西哥的李森说道。阿曼多和李森在同一会议室，他把电话静音，两人讨论了一番后，阿曼多重新打开免提，凑着电话说：“按墨西哥人的表达方式，那就是拒绝。如果华兴要入围，现在再从美洲电信17国子网里找Reference没有意义了，我们应该先说服集团总部，要求重新认定海地和SDP项目。”

海地项目被延的消息一出，大家都认为，美国余波依然震慑着集团高层，无论华兴在一线弄出什么浪花，都会被墨西哥总部封杀，应绕开形式化的4G邀标的Reference规则，直接与集团高层展开谈判。

“把拳头收回来吧，”阿曼多附议着，“集中一点，强攻美洲电信总部关系。”

“我也这么想，”李丞得到大家的支持后，这位事业部工程副总裁也明确态度了，“之前客户说，华兴缺乏一线的Reference，但现在已成了挡箭牌，高层运作才是我们要先解决的。一个月，也许运作一下墨西哥的高层还有机会！”

墨西哥地区部的林总也在线，他本不想干扰Jacob的判断，但也觉得李丞的话不无道理：“这样吧，我们做个备案，我策划对墨西哥的高层公关，请片区总裁方总来跑一次，甚至把EMT请到墨西哥来会晤，直接走高层路线。”

然而，智利和哥伦比亚两方还是没有回音。

臣享曾在与胡安交流SDP时，预感到海地项目可能被作废处理。当Jacob在多米尼加宣布拿下海地的好消息时，他就在会后找Jacob私聊过，最极端的结果，是集团要取消任何华兴的Reference。当时，Jacob决定事业部继续执行臣享的“自下而上”计划，并加速行动。考虑到员工会受打击，他们并没公布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但是，他俩显然低估了这只靴子落地时，对全团队产生的压垮性的心理波动。这令大家第一次怀疑Jacob在最后一个月里的行动路线，甚至产生了巨大的阻力。

“不能悬而不决了，于总给句话吧，做还是不做海地？”李丞嗓门非常大，他做惯数亿美金的超级大工程，因此决策快、性子直，讨厌任何的犹豫。只是大家也没想到，李丞竟直接吼向了最高决策者。

大家也焦急地等待Jacob的决定，但渴望的答案是很有偏向性的：海地项目已经丧失意义，还将无意义地消耗大量人力和资源，事业部现在再投在一线，就是南辕北辙！最好的办法，就是回来与集团高层谈判，围绕海地项目的Reference效力做文章，以求获得4G邀标资格。

波哥大的BVC大厦，马里西奥也同意这一意见。他一开始就疑惑着，海地拿下后，在最后的宝贵时间里，大家都期待Jacob回来坐镇指挥，带大家强攻墨西哥总部，可为何他还往哥伦比亚跑？

“你怎么看？”Jacob问他。

马里西奥连忙把座机调成静音：“Comcell  CEO休假，CTO也不见人，或许我们该聚焦……”他已猜到这是墨西哥集团高层的态度传到了Comcell子网的高层。

“我们或许不用舍近求远。”马里西奥换了一种婉转的措辞。

Jacob没再问下去。哼——“不用舍近求远”，其实他自己也想啊，可自己一路走来，永远都不得已，才走上了那条最难又最远的路。

会议室里，他踱步思考：撤回墨西哥，又是一次180度的大调整，要求所有一线攻击力量“前队改后队”，放弃现有进展，会不会自乱阵脚，这最后冲刺，是攻总部还是攻一线，策略究竟改不改？

电话里大家都按着静音键，人们屏气凝神，都在等他的决断。

Jacob拿起电话筒开始发问：“各位，海地改到8月14日后了。但如果我们真在此之前，弄到别的Reference，美洲电信的精英贵族，能允许屡次被打脸，反复否定邀标规则吗？”

阿曼多倒吸了口气，墨西哥上流阶层非常老派，极度在乎荣誉，所以海地只是“延迟”，是一种对4G邀标规则的“打补丁”，而非彻底否决。只要一线Reference够巧妙，卡洛斯家族也得不怕麻烦，不停地制造新借口。

“Jacob，这有可能，但……”阿曼多说。

“好！”Jacob打断了阿曼多，“那客户是愿意在我们又有一个强力的Reference情况下，接受我们的投标，还是没有新Reference就能接受我们？”

“应该是有新Reference的情况下……”这一点没人能否定。

“好，我再问大家，如果我不做海地，来跟你讲理，假设你们是客户，你们又会怎么看我？”Jacob停了一下，留了几秒给大家反思后，又说，“如果我们不按4G邀标规则走，争个头破血流，就算得到了4G邀标资格，客户又会不会在4G投标选拔里，二次封杀华兴？因为华兴在第一轮里没服从他的规则，华兴就永远要被贴着‘瑕疵’的标签。”

Jacob的话让人一时无从辩驳，墨西哥和海地两地都被压了下去。

Jacob继续追问：“海地不做，我又没Reference，就算你们请EMT过来与集团高层谈，连一张谈判的牌都没有，你让EMT怎么谈？他们只能是锦上添花！”

Jacob再次按下静音，对马里西奥说：“对不起，我决定了，舍近求远，”他打开免提，“世界上没有公平的客户，即便是被人故意欺负了，我们反而要用更高的满意度、更忠诚的服务态度去打动他们。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考验自己的本质属性。

“信任是一切的基石，你们贸然去集团拿海地争是非，那就吃定闭门羹。李丞，客户并没取消海地项目，你绝对不能离开海地！而且要加速交付！另外，我和臣享，以及所有在一线的产品经理都留在子网，原地继续探索机会点。如果几个子网同时对华兴的价值有呼声，我不信高层能坐视不理！”

三个总裁全都在一线，包括事业部CTO马里西奥也不能回来，李丞闷声不吭，其他人也没敢反驳，会议成了Jacob一场失去观众的独角戏，电话会议在尴尬中结束。

臣享还留在智利的会议室。刚才他一直没发话，他有些自责，是他建议Jacob和自己必须亲自下去一线。只是，越到最后关头的一个月，变数越是层出不穷，弄得计划赶不上变化，沙盘也会被动态的战况所改变。Jacob鼓励过他：既然迈出这一步，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而不能“鬼打墙”地打转。

刚才Jacob在会上的这些话，其实也是替自己挡了枪，并在鼓励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拿起电话，先拨给了墨西哥的阿曼多，接着又拨给了海地的李丞，最后打给地区部的林强，安抚各位，也进一步做着新的部署调整。

正当臣享不停地调和安抚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是Jacob的。

Jacob的声音不及刚才会上的响亮：“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一意孤行了？”

“大家太害怕失败了。”臣享能理解大家。这半年来，员工们经历了太多“一步之遥”的挫折：农村通信、Boyko、巴展、美国诉讼、老周捣乱、SDP作废，好容易又有了海地，成功又在眼前，所有人都像只剩最后一枚筹码的赌徒，紧张到了极点。

电话那边的强人，变得沉吟不语了。

“Jacob，你做得对，你必须这样做，我也需要你这样做。别人都撑不住了，但你能带我们闯过去。”

在艰难处境下，臣享虽然能给出方向，可引领前行的压力都集中到Jacob一人身上。

臣享握紧电话：“我们继续去拿Reference，拿到就是客户理亏。理亏，我们的高层领导就有了凭据，那才有的谈。客户内部绝不会只有一种声音。我保证给你在智利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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