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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u和华兴的合资协议是由财务办白哲牵头负责，白哲已完成从财务到法规一系列流程，并向美国CFIUS（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申报，而CFIUS一般在三十天内，对美国重要基础设施、美国国家安全以及外国控制等要素进行审核，获批才能完成合资。

正当Jacob返回国内复命时，Molu和华兴的合资被CFIUS驳回，要求进一步调查。

白哲找到余婕和钱晋，富美律所的安德鲁律师也看了回函，脸色凝重地说：“因为涉嫌可能的重大网络安全与军方机密，该合资项目需要进一步审批。”

“那需要多久？”白哲急问。

安德鲁说：“重新提交资料，二次审查要四十五天，若二审不通过，再将报告提交总统审批。但是以我的经验看……”

“怎么样？”

“一般初审不批准，二审也很难。要知道，有人若想审你，没有审不出的。”

白哲十分后悔，为了让Molu能尽快同意“以战言和”，是想让Molu占51%的控股股权，但由于Molu与华兴刚刚大战，须重建信任，白哲额外设计了一套与和贝朗合资不同的“分两年、两步走”的过渡方案：

第一阶段，华兴先占51%控股权，Molu占49%；第二阶段，两年后到达一定经营标准后，华兴将2%股权给Molu，最终实现Molu  51%控股。

这样华兴确保了Molu不会两年内反水，Molu也有缓冲余地，不怕华兴不好好干。而这两年里，双方能培养互信。但问题随之而来，华兴在第一阶段要先占51%控股权，流程上就绕不开美国政府对外资收购美国资产的审查。原先，双方律师都一致认为方案没问题，没想到竟发生意外。

安德鲁也很意外，他预判政府如有疑问，最多提出整改，比如，可以让Molu一步到位地控股51%，可CFIUS没给出修改意见，却提出“全面严格”的审查。在美国多年的余婕也有不祥的预感：近期美国政府对华兴的审查越来越多，无论华兴如何配合，政府机关都不满意。

白哲不甘心：“如果我们坚持提交给CFIUS二审呢？”

安德鲁说：“不，这份回函说明他们认定这笔交易踩到了‘红线’。”

白哲心凉了半截，这个合资项目有标杆意义，一旦停止，不但让合作伙伴信心受阻，甚至破坏了华兴与美国科技企业结盟的大局。

安德鲁说：“强行申请，肯定会受到全面调查，除非你们真的想升级到总统层面。”

“如果真到总统一级，总统可以驳回吗？”

安德鲁遗憾地摇了摇头：“理论上有权，但总统一般不会驳回，他不想在无意义的项目上得罪人。”

“等一下……”白哲心跳得都快晕过去了，“没有总统强行通过的反例吗？”

“近30年里，一次都没驳回过。”

“别上升到总统。”余婕意识到被总统拒绝，那将对华兴是一个糟糕的国际信号，更对华兴在美国市场上的形象有严重的打击，“安德鲁，你的意见是？”

“面对现实吧，我们要退出交易。”安德鲁说，作为律师，他何尝不想完成交易提取佣金，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华兴与Molu合资的大计不能变，白哲只能重新设计方案，把合资公司改设在欧盟的爱尔兰，以避免美国对中资在美投资的审查。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天后，余婕刚中标的美国一家乡村的小运营商LEAX网络也被美国商务部喊停，而华兴美国分公司正在投标的另两家电信公司也都让华兴出局了，因为它们都收到美国商务部致电，要求慎重考虑华兴。余婕以前也遇到喊停，但那是AT&T、Verizon和Sprint这全美三大顶级运营商，从没有一个地区性小运营商被勒令过，这太不寻常。

客户内部告诉余婕，美国商务部希望多了解他们的项目，甚至希望他们能与情报工作人员坐下来谈谈，说服他们华兴涉足电信会带来“国家安全”的风险，因此客户董事会不想惹麻烦。

余婕好不容易了结了Boyko案，又将商业项目重启，可现在又被政府骚扰。她这几年在美国这个自由国度的工作中，一直与这股力量搏斗，然而政府干预却越来越多，她没想到，当Jacob打碎了一道围墙后，外面还有一道围墙。

“余总，我们收到FCC（Federal  Communication  Committee，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的新闻了。”她的一位副总冲进她的办公室。

她头一晕，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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