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人皇剑

“人皇、十二祖巫后人……挣扎到此为止了！”

准提道人二十四首层层叠叠的共鸣之声，自高空轰然压下。话音未落，周身金光汹涌，先前被陆雪瑶斩断的十二臂，竟在眨眼之间恢复如初。

十八只巨掌，凝聚成一只遮蔽天空的金色佛手印，掌心“卍”字旋转，朝着萧玄那柄已然布满裂痕的湛蓝巨剑，轰然印下！

咔嚓！轰隆！！！

本就濒临极限的湛蓝巨剑，在这股合力碾压下，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住，轰然破碎。

“噗！”

萧玄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大口混杂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狂喷而出。

鲜血并未洒落尘埃，如同受到牵引，尽数喷洒在身前的人皇幡之上！

滋啦！

鲜血与人皇幡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古朴暗沉的幡面，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将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的巨掌击退。

一道蕴含着无尽威严，仿佛自时光长河尽头传来的声音，自幡内隆隆响起。

“接引，准提。匆匆万载，二位道友……这是急着要去何处？”

声音响起的同时，人皇幡自主飞向高空，猎猎展开。一道略显虚幻，头戴平天冠，身着日月星辰帝袍的金色身影，自幡中一步踏出！

东方天际，那双紧闭的巨眼终于睁开，化作两道流光，飞到金色虚影眼中。

“轩辕……黄帝！”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看清金色虚影面容的瞬间，脸色齐变。

两尊千丈法相没有任何犹豫，不约而同地疾速向后暴退。

接引道人盘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双手合十。

“轩辕道友，久违了。你我皆是证得混元、万劫不磨之圣人，何苦在此残破之地生死相搏？不如……各退一步。你放我师兄弟二人离去，我二人以圣人之名立誓，万年之内，不踏足此界，不与你人族为敌，如何？”

“各退一步？”黄帝目光平静地看向二圣，“托诸位‘断绝根基’之福，我人族被囚于此，血脉凋零，气运衰微……试问，我人族，如今……还有何地可退？”

“你！”准提道人怒目，却被接引道人以眼神制止。

接引道人面色微沉，知晓旧事无法辩驳，话锋一转。“轩辕道友，你也需明白。我二人圣魂虽被镇压于此，你之圣躯同样早已陨落。你仅凭这残缺圣魂，或许能再次将我二人镇压，但想彻底磨灭我等圣魂……恐怕力有未逮。无非是再将这无意义的纠缠，延续万载罢了。”

“是吗？”黄帝闻言，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下方的萧玄身上。

“小子，过来。”

萧玄强忍伤势，飞身而起，来到黄帝身侧，深深一礼：“后辈萧玄，拜见轩辕先祖！”

黄帝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再次转头，看向脸色已然变得极其难看的接引与准提二圣。

“我一个残魂，或许杀不了你们。”

他抬手，虚指身旁的萧玄。“那他呢？”

“轩辕道友！”准提道人二十四首同声，怒意勃发。“你真要行此绝灭之事？！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赶尽杀绝？”黄帝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悲怆与讽刺。“这句话，从你们这些自诩慈悲、却行灭族绝户之事的仙佛口中说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既如此……休怪我等拼死一搏！”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狠厉之色。

黄帝见状，淡淡地瞥了两尊法相一眼。

一眼！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那两尊千丈法相，毫无征兆地寸寸崩解！

眨眼之间，两尊法相彻底消失，重新化为四只巨眼，悬浮于西方天空。

“怎么？”黄帝负手而立，“圣躯被毁，圣魂被镇，仅凭这点残存的真灵印记，还把自己当回事呢？你们现在，不过是两缕有些特殊力量的残念罢了，还想反抗？”

“这……一眼……碎法相？！”萧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黄帝的目光充满震撼。这就是人族圣皇的真正威能吗？

黄帝似有所感，侧头看了萧玄一眼，淡淡道：“不必惊讶。我与他们二人虽同是残魂，但本质不同。我的圣人之魂尚存，寄托于人皇幡之中。而他们二人的圣魂，早已被我当年亲手打碎，封印在此，磨灭万年，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解释完，黄帝这才真正仔细地打量起萧玄。“小子，我看你根基尚可……可曾学过剑？”

萧玄压下心中激动，连忙点头：“回先祖，学过！略通剑道。”

“哦？那可曾听过一句……”黄帝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慨叹，随即并指如剑，轻轻置于身前，姿态随意。

“剑来！”

二字出口，天地为之一静！

九天之上，云层轰然洞开！一道金色剑芒，破空而来！

铮！

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天地！一柄造型古朴、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书农耕畜养之术、四海一统之策的金色圣剑，稳稳地悬浮于黄帝身前，微微颤动。

黄帝并未伸手去握，只是目光温和地看了一眼这伴随自己征战一生的老伙伴，随即看向萧玄。

“此剑，名‘轩辕’，亦为‘人皇’。便是它镇压了接引、准提二圣万年。虽然因镇压之力，威力大不如从前，但依旧是件不可多得的至宝。今日，便赠予你了。”

萧玄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族至宝，圣道象征……就这么给自己了？

“多谢先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心神，缓缓伸出手，握向金色剑柄。

就在萧玄手指触及剑柄的刹那……

嗡！

轩辕剑感受到萧玄体内的人皇之气，剑身金光流转，主动收敛了所有凌厉气息，融入他的体内。

就在这时，接引道人的声音，从巨眼中传来。

“轩辕道友……成王败寇，天数使然。我师兄弟二人谋划落空，圣路断绝，无话可说……但我二人此番所为，与西方教无关……还望人皇……念在昔日紫霄宫听道同门之谊……手下留情，莫要牵连道统……”

黄帝面色漠然，对接引的恳求置若罔闻。

他抬手指向空中四只巨眼，对萧玄沉声道：

“小子，去！用轩辕剑……砍了他们！”

萧玄眼中厉色一闪，重重点头：“是！”

他心念一动，融入体内的轩辕剑瞬间在手中凝形，金光流淌，人皇之气凛然。在黄帝的护持之下，萧玄冲天而起！

嗖！嗖！嗖！嗖！

剑光闪过，无声无息。

噗！噗！噗！噗！

巨眼之上，各自出现一道平滑无比的金色剑痕，随即，密密麻麻的裂痕以剑痕为中心急速蔓延！

轰！！！

四只巨眼同时崩碎，两位天道圣人，就此……彻底烟消云散。

天地间，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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