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遵守”了三天容月的规矩。
每天早上九点十分,准时将温度适宜、加奶不加糖的咖啡送到她桌上。
她有时会嫌太烫,有时会嫌太凉,有时会嫌奶泡不够绵密,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咖啡泼进垃圾桶,让我重泡。
我从不争辩,只是安静地重做,直到她挑剔不出毛病,或者只是厌倦了这种把戏。
每天为她手洗那昂贵脆弱的真丝衬衫和内衣,戴着薄薄的乳胶手套,在水池边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确保没有任何一丝褶皱和洗涤剂残留。
她会在我晾晒时,用指尖挑剔地划过衣物,稍有不如意,便是“教导费”加倍。
午休时,我会准时站在她办公室门外,像个真正的守卫,背脊挺直,不能靠墙,不能看手机,听着里面偶尔传来她与孟征南压低的笑语,或是她对着电话发嗲谈业务的声音。
公司里的议论声,从最初的震惊、同情,渐渐变成了麻木、甚至隐隐的认同与对我“不识时务”的鄙夷。
在很多人看来,我这个曾经的“檀副总”,如今的“檀助理”,大概是真的被孟总“教育”得服服帖帖,认清了现实,甘心做个打杂的了。
连最初为我抱不平的小周,眼神里也偶尔会闪过一丝困惑和担忧。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忍辱负重这么久,等的是今天下午即将到来的《城市人物》栏目组。
人人都知道,这是孟征南的高光时刻,是他彻底摆脱“准赘婿”标签,树立青年慈善企业家形象的绝佳机会。
我依旧准时将咖啡送到容月桌上。
她今天心情格外好,破天荒没有挑剔咖啡,只是用染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斜睨着我:
“今天下午,机灵点。不该出现的时候别出现,该出现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要是再像平时一样笨手笨脚,坏了孟总的大事……”
她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知道了,容总。”我垂着眼,声音平稳。
下午两点,采访团队准时抵达。
阵仗比我想象的还大些,除了《城市人物》的主持人和摄像,还有本市一家颇有名气的财经网络媒体的随行记者。
看来,孟征南是打算将这次曝光的效果最大化。
采访在布置好的会客区进行。
孟征南西装革履,容月光彩照人,两人并肩而坐,面对主持人的提问,应对自如。
孟征南将慈善项目的功劳大半揽在自己身上,言语间不忘提及我爸的“指引”和“信任”,将一个知恩图报、承前启后、锐意进取的完美继承人形象塑造得无懈可击。
容月则扮演着得力干将的角色,适时补充细节,言语间满是对孟征南决策的钦佩与对公司的忠诚。
一切都在按他们的剧本走。
网络媒体的记者比较活跃,在《城市人物》的主采访间隙,会插问一些更贴近当下、更吸引流量的问题。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又环顾了一下装修奢华、明显是董事长级别风格的办公室,忽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开口问道:
“孟总,我们了解到檀氏集团是典型的家族企业,檀明远董事长只有一位千金。外界一直很好奇,作为董事长的独生女,您未来的夫人,似乎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没有参与公司的具体管理。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也没有出现,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还是说,檀小姐志不在此?”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既满足了公众对豪门千金的窥探欲,又隐隐点出了“继承人缺席”的微妙之处。
孟征南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立刻恢复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温柔:
“意栀她性格比较安静,不喜欢这些应酬场合。而且,她身体一直不是特别好,我和岳父岳母都希望她能轻松一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公司的事,有我们这些人在前面扛着,不需要她操心。”
他四两拨千斤,既维护了“未婚妻”的形象,又强调了自己的担当,还暗示了我“体弱”、“不问世事”。
容月在一旁含笑点头,补充道:
“是啊,檀小姐很受呵护的。孟总平时工作再忙,也不会忘了关心她。我们都觉得,檀小姐能有孟总这样的未婚夫,真是好福气呢。”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再次坐实了我“被保护得很好”、“无需也无力参与公司事务”的设定。
网络女记者点了点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太过“标准”,少了点真实感。
她又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角落——
我正端着续好水的茶壶,安静地站在不起眼的阴影里,低眉顺眼,穿着朴素,与这光鲜的环境和人群格格不入。
女记者眼睛微微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但她没有立刻点破,而是将问题抛回给孟征南:
“原来如此。看来孟总真是体贴。那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今天能见到檀小姐一面呢?哪怕只是打个招呼,也让观众朋友们看看,是什么样的佳人,能配得上孟总这样的青年才俊呀?”
这个问题带着点玩笑和起哄的性质,现场气氛轻松了些,其他工作人员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毕竟,豪门千金的真容,总是吸引眼球的。
孟征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显然没打算让我在今天露面。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彻底隐形。
他迅速看了容月一眼。
容月反应极快,笑着接过话头:
“哎呀,真是不巧。檀小姐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早上就跟孟总请了假,在家休息呢。下次有机会,一定让大家见见。”
她说着,还略带嗔怪地看了孟征南一眼,“孟总也是,太宠着她了,说不来就不来。”
完美的借口,天衣无缝。
孟征南松了口气,顺势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容:
“她呀,就是被惯的。让大家见笑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轻微但清晰的、带着些许迟疑和怯懦的女声,从阴影角落里传了出来:
“孟总……容总……我在这里。”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采访现场,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主持人和两台摄像机的镜头,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我端着茶壶,从办公室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身朴素得过分的白衬衫黑裤子,素面朝天,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完整的面容。
我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手中的茶壶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意栀?你怎么……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吗?”
孟征南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里有震惊,有恼怒,更有一丝被打乱计划的慌乱。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容月的脸色也唰地白了,但她反应更快,立刻站起身,快步朝我走来,试图挡住镜头,同时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檀意栀!谁让你进来的!没看见在采访吗?还不快出去!”
她伸手想来拉我,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
网络女记者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职业敏感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朴素、被称为“意栀”的女孩,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刚刚谈论的那位“檀小姐”!
而且,看孟总和这位容秘书的反应,这里面绝对有故事!
她立刻对自家摄像师使了个眼色,镜头紧紧追随着我和容月。
我像是被容月的疾言厉色吓到了,手一抖,茶壶晃了晃,我下意识地抱紧茶壶,往后小小地退了一步,避开了容月的手。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孟征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委屈和一点点因“说谎”被当场拆穿的无措,声音细细的:
“孟总……我、我没有不舒服啊。是容总早上说,今天有重要采访,让我……让我留在公司,随时听候吩咐,端茶送水,还特别嘱咐我不要乱说话,别打扰你们……我、我一直在这里等着。”
我的话语逻辑清晰,点出了几个关键:
我没请假,是容月让我留下的。
我的职责是端茶送水。
我被要求“不要乱说话”。
这完全推翻了容月刚才“檀小姐请假在家”的说法,也暗示了我处于一种被刻意安排、甚至被限制发言的境地。
“你胡说什么!”容月急了,声音拔高,也顾不得镜头了,“我什么时候让你留下了?明明是你自己……”
“容月!”孟征南厉声打断她,脸色已经铁青。
他意识到情况正在失控,必须尽快挽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向我,试图用身体挡住部分镜头,同时用“亲昵”实则带着警告的语气对我说:
“意栀,别闹。是不是早上我没同意你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不高兴了?乖,别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采访很重要。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好不好?”
他又想用“任性”、“闹脾气”来定性我的行为。
但那位网络女记者已经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她不顾现场微妙的气氛,拿着话筒走上前几步,将话筒递向我,语气礼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探究:
“这位小姐,请问您就是檀意栀小姐,檀董事长的千金,孟总的未婚妻吗?”
全场的目光,镜头,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抱着茶壶,显得更加无措,我看向孟征南,又看向主持人,最后目光落回女记者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
“是……我是檀意栀。”
“哗——”现场响起低低的哗然。
虽然有人猜到了,但得到本人确认,还是引起了震动。
尤其是,这位“檀小姐”的装扮、气质,以及刚才孟征南和容月的反应,与大家想象中的豪门千金、总裁未婚妻,实在相差太远。
女记者眼睛更亮了,追问道:
“檀小姐,刚才孟总和容秘书说您身体不适在家休息,但您又说您一直在公司等候吩咐。这中间是有什么误会吗?另外,看您今天的打扮……似乎很朴素,是在公司有担任什么职务吗?”
这个问题问得犀利,直指核心。
孟征南急得额头冒汗,想插话,但主持人也看出了其中的新闻价值,用眼神制止了他,示意让“当事人”回答。
我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气,看向女记者,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孟征南和眼神怨毒的容月,才小声开口道:
“没有误会……我确实一直在公司。我的职务是……总裁助理。”
我停顿了一下,在“总裁助理”这个称谓上,微微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
“至于打扮……容总说,助理要有助理的样子,不能穿得太招摇,免得……影响公司形象,也影响她谈生意。”
“檀意栀!”容月尖声叫道,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容总,您昨天还让我把衣帽间里那些‘不合身份’的衣服首饰都收起来,说……说那些东西暂时由您保管,等需要‘撑场面’的时候再给我……”
我像是被她吓到了,瑟缩了一下,声音更小,但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显得无比可怜又真实。
“你!!”容月气得浑身发抖,想冲过来,被孟征南一把死死拉住。
孟征南看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他完全没料到,一向在他面前或骄纵或顺从的檀意栀,竟然会有这样一面!
这绵里藏针、句句指向要害的话,真的是她说出来的?
女记者和主持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信息量太大了!
总裁未婚妻在公司做助理?
被要求穿着朴素?
价值不菲的衣物首饰被秘书“保管”?
为了“撑场面”?
“檀小姐,冒昧问一句,”女记者的语气更加温和,但问题越发深入,
“您和孟总是未婚夫妻,又是檀董的独女,为什么会在公司做助理呢?而且听起来,似乎……工作内容比较基础?”
这个问题,终于问到了我最想被问到的点。
我抬起朦胧的泪眼,看了一眼孟征南。
他正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威胁,还有一丝哀求。
我像是被他看得害怕,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轻声开口,声音飘忽:
“我……我和征南,是在七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我爸去山区考察,遇到了他。他家里很困难,考上大学却没钱读……我爸觉得他有志气,就资助了他,学费生活费,一直到他毕业。”
我慢慢说着,语速很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毕业后,就来我家公司了,从最基层做起。他很努力,也很聪明,我爸很欣赏他。三年前,我们订婚了。”
我顿了顿,眼泪终于滑落一滴,
“我爸说,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把公司交给他,把我交给他,都放心。”
“订婚后,我爸慢慢把公司的事情交给他管。我……我也在公司挂了个副总裁的职位,但我爸说,女孩子不用太辛苦,有征南在,我开心就好。所以,我其实没怎么具体管过事。”
我苦笑着摇摇头,
“可能……在大家眼里,我就是个靠着家里、什么都不懂的花瓶吧。”
“休完年假回来……公司做了一些调整。征南说,为了公司发展,需要引进更专业的人才,我的办公室……暂时让给了新来的容总。我的职位,也调整成了总裁助理,说是让我从基层学习,锻炼一下。”
我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委屈和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才需要这样‘锻炼’。”
我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直接指责孟征南忘恩负义,也没有控诉容月鸠占鹊巢。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爸的资助,他的提拔,我们的订婚,我爸的放权,我休完假后的“调整”……
但所有这些事实串联起来,在此时此刻的语境下,配合着我卑微的装扮、红肿的眼眶、怯懦的神情,以及孟征南和容月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足以在所有人心中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令人愤慨的故事框架——
忘恩负义的准赘婿,趁岳父不在,联手嚣张秘书,欺辱打压原配千金,夺权占地,还要逼她为奴为婢!
现场安静得可怕。只有摄像机运转的轻微声响。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城市人物》栏目组的人,都惊呆了。
这采访走向,已经完全偏离了慈善企业家的主题,滑向了一个狗血又劲爆的豪门伦理剧+职场霸凌现场!
孟征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混合了震怒、恐慌、羞耻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狰狞。
他知道,完了。
他的形象,他精心策划的采访,全完了!
他死死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我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在镜头前反驳!
容月更是摇摇欲坠,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小看了这个“花瓶”大小姐。
她想尖叫,想扑上来撕烂我的嘴,但残存的理智和孟征南铁钳般的手,让她只能站在原地,用淬毒的眼神凌迟我。
而就在这时,似乎是情绪过于激动,手不稳,我怀中一直抱着的茶壶,连同我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硬壳文件夹,一起“不小心”脱手滑落!
“哎呀!”我低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接,却只碰到了文件夹的边缘。
“啪嚓!”茶壶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所幸没有碎裂,但水渍晕开一片。
“哗啦——”文件夹却结结实实摔在大理石地砖上,弹开,里面夹着的纸张天女散花般飞散出来。
有几张,正好飘到了女记者和主持人的脚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忙蹲下身想去捡,手忙脚乱,显得无比狼狈。
女记者和主持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帮忙弯腰去捡。
当女记者捡起飘到她面前的两张纸,准备递还给我时,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了纸上的内容。
然后,她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彻底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帮忙的友善,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愕、荒谬、以及……愤怒?
因为,她捡起的那两张纸,正是容月让我签字的那份“规矩表”的前两页!
上面,“檀助理日常工作及行为规范”的标题,以及下面那些“上交一半月薪”、“尊称主人自称奴婢”、“不准靠近孟总”、“上交奢侈品”等等条款,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比刺眼!
主持人也捡起了另一张,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抬头看向孟征南和容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质问。
所有的镜头,都捕捉到了女记者那震惊到失语的表情,以及她手中那张在灯光下,字迹清晰、内容骇人听闻的纸。
孟征南和容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纸上。
容月的脸瞬间惨白如鬼,双腿一软,若不是被孟征南死死拽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孟征南则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血色尽褪,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仿佛看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景象。
我依旧在低声啜泣,肩膀抖动,仿佛对自己“不小心”掉落了如此“要命”的东西毫无察觉,只是一个劲地沉浸在“悲伤”和“控诉”中。
女记者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拿着那张纸的手,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孟征南,看向容月,眼神冰冷如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低沉沙哑:
“孟总,容秘书……请问,这张纸上写的东西,是什么?”
“这……这是伪造的!是污蔑!”容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想要扑过去抢。
“别动!”女记者厉声喝止,她将那张纸紧紧捏在手里,转向自己的摄像师,又看向《城市人物》的主持人,语气斩钉截铁,
“拍下来!全都拍下来!这是证据!赤裸裸的职场霸凌!人格侮辱!限制人身自由!还是针对董事长的独生女,总裁的未婚妻!”
“关了!把机器都关了!”孟征南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猛地冲向最近的摄像机,试图阻挡镜头。
但已经晚了。
直播的手机,早已将门口这混乱、荒诞、震惊的一幕,连同女记者手中那张特写的“规矩表”,完完整整、清晰无比地传播了出去。
直播间原本稀少的观众人数,在女记者惊呼、孟征南容月变脸、那张纸特写出现的瞬间,指数级爆炸增长!
弹幕彻底疯狂,服务器都开始卡顿!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人定的规矩?!】
【上交工资?叫主人?自称奴婢?!21世纪了!这是职场还是集中营?!】
【那个女的是秘书?这么嚣张?!那个男的就是孟征南?慈善企业家?我呸!】
【被打的那个女孩是檀小姐?董事长女儿?未婚妻?!她被未婚夫和秘书这么欺负?!】
【人渣!狗男女!】
【刚才那男的不是还说他未婚妻在家休息被他宠着吗?脸疼不疼?!】
【录屏了!全网转发!必须让他们火!】
【报警!这已经不仅是道德问题了!】
【恶心!吐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檀小姐好可怜……看她脸上的印子,是不是被打过?】
【啊啊啊气死我了!姐妹们都转起来!不能让人渣得逞!】
现场一片混乱。
孟征南还在徒劳地试图阻止拍摄,容月在尖叫哭骂,工作人员们震惊地议论、拍摄、阻拦。
女记者紧紧护着那张纸,如同护着最有力的武器。
而我,在一片混乱的中心,慢慢止住了哭泣。
我抬起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
透过指缝,我看着孟征南和容月那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绝望愤怒的脸。
然后,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在泪痕掩盖下,我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这个曝光方法虽然不太体面,但是够爽啊,能一击双敌,且能让他们永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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