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单身汉们疯了，排队去码头
龙江码头，江风猎猎。
清晨的江雾还未散尽，但这方圆数里的堤岸上，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得看不见地砖。
江面上，数十艘巨大的福船宛如漂浮的木质山岳，那宽阔的甲板和高耸的桅杆，在晨曦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其中最扎眼的，莫过于几艘由“征服者号”改装而来的超级运输船，由于加装了蒸汽辅助动力，那巨大的烟囱正向外喷吐着稀薄的白烟，发出的轰鸣声沉闷而有力，震得脚下的江水微微颤抖。
“列队！都给老子站直了！”
“那是你的包袱吗？抱紧了！掉进江里可没人给你捞！”
一名退伍老兵穿着王府特制的深蓝色教导服，手里拎着一根藤条，在码头上来回走动。他那缺了一角的耳朵和脸上的刀疤，在此时显得格外有威慑力，那些原本因为兴奋而躁动不安的流民，立刻缩了缩脖子，把队伍排得整齐了一些。
这批移民共有三万余人，是李逍精挑细选的“第一批螃蟹”。
他们中，有在金陵城根底下混了几十年的光棍无赖，有因为家里地少被迫分家出来的乡下农户，也有原本准备在大街上要饭却被这一道命令改了命的流民。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浑浊和畏缩，反而烧着一团叫做“野心”的火。
“王二哥，你那包里沉甸甸的，装啥呢？”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小声问道。
那被叫作王二哥的汉子紧了紧怀里的包裹，那是用厚厚的油纸和几层破布包裹着的一个小坛子。
“俺老家的土。”
汉子声音有些低沉，眼眶也泛着红：“这辈子可能回不来了，带把土，以后要是死在那什么南洋，总得有个念想。”
瘦子沉默了，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也渐渐收敛。
是啊，这一走就是万里烟波。
虽然王爷许诺了良田百亩，许诺了送婆娘发安家费，可那毕竟是异国他乡。对于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汉子们来说，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故土的眷恋，正如同那江水一般，无孔不入地钻进心肺里。
“怕个球！”
旁边一个满面红光的壮汉突然打断了他们的伤感，那是李逍安排在人群里的骨干老兵。
他哈哈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手重重地拍在王二哥的肩膀上：
“王爷说了，大明就是咱们的娘家！等到了南洋，一人百亩肥田，天天吃大肥肉，到时候你就是接老家的土，也得拿金盆子装！”
“再说那发下来的小媳妇，个顶个的漂亮，你还怕没念想？”
一提到媳妇，周围的单身汉们顿时哄笑起来。
刚才那股子忧郁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大家伙儿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些关于“金山银海”和“娇妻美眷”的幻想中。
李逍此时就站在江边的高台上，手里握着一个特制的铁喇叭。
他看着那一队队缓缓踏上跳板的移民，看着那些或是坚毅、或是惶恐、或是贪婪的面孔，心中并无多少怜悯。
因为他知道，这三万人的脚印，将是大明迈向全球帝国的第一次跨越。
“大明的子民们！”
李逍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装置，在江面上激起阵阵回响。
喧嚣的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万人齐齐仰头，望向高台之上那个身着王袍、面带笑意的男人。那是他们的神，是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命续、现在又要带他们去开天辟地的逍遥王！
“你们中有很多人，在老家没有地，没有房，甚至三十岁了还没牵过女人的手！”
“你们被地主老爷骂作烂泥，被官府看作是流民！”
“但是，从你们踏上那条船的那一刻起，你们变了！”
李逍猛地一挥手，指向南方那浩瀚无垠的天际线：
“你们不再是弃民，而是我大明的先锋！”
“你们去南洋，不是去逃难的，是去当主人的！”
“那里的每一寸土地，只要你们开垦出来，就世世代代属于你们！谁敢抢，大明的战舰就去轰谁！谁敢欺负你们，大明的刺刀就扎进谁的心窝子！”
“去吧！去创造属于你们的新家园！去把大明的种子撒遍万万里波涛！”
“大明，永远是你们的后盾！本王，在金陵等着看你们封妻荫子、衣锦还乡的那一天！”
“王爷万岁！”
“大明万岁！”
疯狂的欢呼声爆发了。
几万条嗓子拼了命地嘶吼，那声浪甚至盖过了蒸汽船的轰鸣。
那是憋屈了几十年的灵魂，在看到那一线曙光时，爆发出的最原始的力量。
“开船——！”
随着沐英的一声令下，沉重的铁锚被缓缓拉起。
蒸汽机的黑烟变得浓郁，巨大的福船风帆舒展，像是一只只展开羽翼的鲲鹏。
“呜——！”
长长的汽笛声响彻云霄，在秦淮河口久久不散。
船队缓缓离岸。
甲板上挤满了人，无数汉子疯狂地挥动着手里的草帽、布片，对着岸边那些送行的亲人，对着那座巍峨的金陵城，发出了最后的道别。
“爹！娘！等着俺立了业，接你们去享福！”
“大明！俺走啦——！”
一艘，两艘，十艘……
庞大的船队切割开江水，在江面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白练，渐渐消失在远处水天交接的一线红日之中。
李逍站在高台上，风吹动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走，直到最后一根桅杆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缓缓转过身。
身后，是那座繁华到了极致、也拥挤到了极致的金陵城。
它是这个时代的中心，但在此刻的李逍眼里，它更像是一个成熟到了极点、必须向外溢出的容器。
“王爷，人都走远了。”
老黄凑过来，递上一块手巾，“咱们……回府？”
李逍接过手巾，却没有擦汗，而是擦了擦刚才因为风大被吹红的眼角。
他笑了。
这笑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志得意满，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老黄啊，你记不记得，当年我刚穿越……刚被陛下封王的时候，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老黄一愣，挠了挠头：“好像是……多纳几房小妾，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
“是啊。”
李逍长叹一声，目光深邃：
“可这世道逼着我啊。”
“想活命，就得变强；想变强，就得让这国运变强。”
“现在好了，种子已经种下去了。以后这地球上，只要是有太阳照到的地方，就得有人说大明官话，就得有人用咱们的银票。”
“这种感觉，可比纳几房小妾要爽得多了！”
老黄听不懂什么“地球”，但他知道，自家王爷这回是真把天给捅了个窟窿，然后又亲手补上了一块更厚的。
“王爷，那咱们接下来干啥？”
李逍伸了个懒腰，大步走下高台，朝着等候多时的马车走去。
“干啥？这第一批移民走了，第二批的人口普查还没搞完呢。”
“而且那李善长肯定还没死心，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
“走吧，回王府。”
“老子还要想想，下次纳妾的时候，该问老朱要点什么好东西。”
马车轮辘辘转动，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王爷，咱这次是要南洋送过来的那些香料，还是倭国进贡的珍珠？”
“都要！小孩子才做选择，本王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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