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拿不定主意
“这不逗人玩儿嘛！”
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道：“七百！七百我买了！”
陆川根本不理，冲杨季一扬下巴说道：“走了。”
杨季耸耸肩，推起板车，两人从人堆里费力地挤了出去。
好不容易甩开后面那群眼红的人，杨季抹了把汗，喘着气说道：“跟饿狼扑食似的，我裤子差点被拽掉。”
他顿了顿，瞄了陆川一眼，想问为什么不趁机多卖几张，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搭档这么久，他知道陆川肯定有主意。
陆川拍了拍板车上的皮子，眯眼说道：“走，去裁缝铺转转。大不了做成成衣摆摊卖。”
杨季一听就乐道：“行啊，做成衣服还能再加点价，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他推上车，跟着陆川往省城的裁缝街晃过去。
那条街不算长，但铺子密密麻麻，门口挂满各色布料。
两人一家一家问过去。头一家是个胖掌柜，眯眼瞅了瞅虎皮，慢悠悠开口说道：“手工费一张五十，低了不做。”
陆川皱皱眉，没接话，扭头就走。
杨季跟在后面小声嘟囔道：“五十？抢钱啊！”
第二家是个瘦高个，看着挺精，手指敲着柜台说道：“六十，包您做出来体面。”
陆川冷笑道：“六十？”
我自己拿剪子都能裁了。
说完，拉着杨季就走。
连问了几家，手工费一家比一家高，陆川脸都黑了。
杨季气得直念叨道：“这些裁缝是把我们当肥羊宰啊！”
俩人推着板车在街上转了半天，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没找到合适的。
正想停下歇会儿，一扭头瞥见街角有间破得不成样的小铺子。
门头上的牌子歪歪斜斜，写着“荣昌裁缝铺”五个字，漆掉了一大半。风一吹，门吱呀吱呀响。
陆川站住脚，眯眼瞅了一会儿，迈步走了过去。
杨季跟在后面，伸头往铺子里一看，差点笑道：“这铺子还能做生意？老鼠都不愿来吧。”
可等他们推门进去，却都愣了一下。
屋里暗暗的，墙角堆着些碎布头。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八十岁的老头，脸上皱纹很深，眼睛通红，手里紧紧捏着一块绣样，正低头抹眼泪。
那绣样花纹复杂，针脚又密又齐，一看就是老师傅花心思做的。
老头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哑着嗓子问：
“你们扯布还是做衣裳？”
陆川没马上回答，目光落到柜台那块绣样上。
他走过去拿起绣样看了看，声音缓下来说道：“老师傅，这绣样是您绣的？”
老头一听，身子颤了颤，眼泪又涌出来。
“是啊，平常哪舍得卖，可铺子快撑不住了，我这把年纪也没地方去，只能拿出来换点钱。”
他哽着喉咙，用袖子擦了擦脸：“你们要是看得上，二十块拿走。”
杨季一听，差点跳起来问道：“二十？这不跟白送一样吗？”
他扭头压低声音对陆川说道：“小川，这老师傅怕是急糊涂了，我们要不要……”
话没说完，陆川摆摆手打断道：“别急，再说说。”
他拉了把破凳子坐下，朝老头笑了笑道：“老师傅，您手艺真不错。以前做过虎皮衣裳吗？”
老头慢慢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噢，年轻时做过，那时候花了十来天，给地主家做过一件虎皮披风。”
陆川眼睛一亮，低声念叨道：“这不正好嘛！还是个有经验的。”
杨季动作更快，转身就出去从板车上抽了张虎皮进来，啪地放在柜台上。
皮子油亮亮的，屋里的霉味好像都被冲淡了些。
“老师傅，这么着。”陆川顺手拍了拍柜台。
“您出手艺，我们出皮子，我们合伙做一件？卖了钱对半分！”
老头转动着模糊的眼睛，心里盘算这活儿划不划算，毕竟年纪大了，怕折腾不动。
“哎哟，您可别嫌少。”杨季赶紧接话。
“光这张虎皮，我们刚才就卖了六百，什么都没加工呢！”
“叔，你就试一回呗，就算真黄了，我把他当皮子剥了卖，少说也能有六百，到时候分你三百，不比卖绣样强啊？”
老头一听“三百”，手抖抖索索摸着那张虎皮，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倒不是图钱，就怕自己没办好，耽误了人家。可眼前这俩人显然想岔了。
陆川装作没察觉，干脆朝门外一指说道：“您瞅外头那些，看见没？都是我们的。您要是应了，又怕我们溜，这些就押这儿，行不？”
“再说，这要是头一单顺了，我们就固定搭伙。别的不保证，您老往后养老都不愁，这总成了吧？”
老头目光挪到板车上，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货，嘴角动了动，生怕自己再不吭声，这俩实心眼的还能再加码。
只好点点头：“行吧，那就，试试。”
老头应下道：“好。”
陆川说道：“好，我半月后来。”说着，两人才离开。
老头问道：“这皮子是哪来的？”
这话问得他俩脚下一顿，都转过身来。
陆川脑子一转，脸上正正经经地回答道：“虎岭那边，进山打的。”
老头“哦”了一声，接着又问道：“那山里啥样？景致好不？”
杨季挠挠头，不懂他问这干嘛，还是闷声回道：“不就那样，山又高林子又密，树多得挡眼睛，还有个老虎洞，味儿可冲。”
老头眯了眯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声念叨道：“虎岭……老林子啊。”
停了一下，他又问道：“你们打虎的时候，洞里怎么样？”
陆川心里有点烦，这老头问题真多，嘴上还是答道：“洞里黢黑，湿气重，别的也没啥。”
老头点点头，不再问了，低头摸那块绣样，像在琢磨什么事。
总算搞定了，陆川和杨季推着空板车往回走。
路上杨季嘟囔道：“这老头真能唠，卖个皮子问东问西的。”
陆川没接话，心想或许老裁缝都这样？
跟老胡他们会合时，天都快黑了，西边只剩一点暗红。
老远就看见陆怔和另一个打虎队的人蹲在路边，旁边堆着没卖完的零碎。老胡见他俩推着空车回来，咧嘴就笑道：“皮子全出啦？你俩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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