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价钱好商量
经理还以为他们要动手，腿都吓软了，晃了一下才扶住墙，声音都抖道：“别、别乱来啊！生意谈不拢还要砍人？你们想干嘛！”
他慌里慌张往后缩，手扒着墙，一脸害怕。
这边一闹，商场里走动的人也都停下来了。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伸出头看，楼上楼下的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一个穿花棉袄的大姐尖声喊道：“哎哟我的天，要杀人啦！快叫警察！”
旁边几个胆小的女售货员吓得用手捂住眼，手指缝都不敢开。
杨季瞥了她们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嚷嚷啥？又没砍你们。”
说完他拎起柴刀，懒洋洋的样子，突然就朝前一挥。
“啊！”人群里顿时叫声四起，有人捂嘴，有人转身就跑。
经理直接吓得坐倒在地，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们说道：“你们疯了吗？这可是省城，不是你们乡下，敢在这儿动刀？”
陆川站着没动，任凭杨季那把生锈的柴刀猛劈下来。刀擦过虎皮，发出刺啦一声响。
看热闹的人都屏住呼吸，以为马上要见血了。
等到灰尘落定，大家都呆住了，虎皮上连个破口都没有，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陆川哼了一声，抖了抖肩，把虎皮扯下来扔回板车上。
他拍了拍手，转头对经理咧着嘴，嘲笑道：“看清楚没？这叫什么刀砍不留印、水泼不沾湿，你管这叫土货？”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皮子看。
刚才喊报警的花棉袄大姐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嘟囔道：“这皮子神了啊！”
几个本来要跑的男人也停下脚，偷偷回头瞄那张虎皮，眼神里透着好奇。
杨季一看机会来了，跳上板车，一脚踩着车边，手里柴刀晃了晃，扯着嗓子喊道：“怎么样？这可是正经山里来的好东西，你看不上，我们还不乐意卖呢！”
经理这会儿真懵了，坐在地上愣是没起来，张了张嘴想说话，可看着虎皮上连道印子都没有，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人群里有个机灵的马上喊道：“水泼不沾？那你泼一下看看。”
话音刚落，旁边卖鱼的大妈笑呵呵地挤过来，端着一碗腥乎乎的鱼汤水，递给陆川说道：“来，小伙子，用这个试试！”
陆川接过碗，朝大妈点点头，二话没说就往虎皮上一泼。
水珠从皮毛上滚下去，一眨眼就滑没了，再抖两下，虎皮上一点水印都没留下，简直像新剥下来的一样干爽。
杨季在边上一叉腰，斜眼瞅着经理，怪声怪气地说道：“哎呦，没见过好东西是吧？你那三百一捆，扔给狗啃狗都嫌。”
这话够难听的，周围看热闹的都笑了，还有人跟着嚷嚷道：“就是，经理你这眼神不行啊，这皮子到哪儿不卖个高价？”
经理脸上彻底挂不住了，汗直往外冒。他平时在百货商场里管事儿，威风惯了，哪受过这种挤兑？
可眼下理亏，他硬撑也撑不住，只好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腿，勉强挤出点笑：
“两位大哥，这皮子确实是我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陆川懒得理他，低头掸了掸袖口的灰，转身就要走。杨季也顺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这时候，人群里忽然挤进来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阔太太。她梳着高发髻，裹着貂皮大衣，手里捏着绣花手绢，一看就挺有钱。
这太太刚才应该也在旁边看戏，一进来就盯上了那张虎皮，眼睛都直了，踩着碎步凑到陆川面前说道：
“哎呀这皮子可真少见，我要是穿出去，得多有面子，小伙子，你开个价，我要了。”
她这一开口，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反应过来，跟着喊价道：“五百！我出五百！”
转眼价钱就从经理那寒碜的三百一捆，涨到了五百多。
阔太太不肯罢休，用手绢轻轻沾了沾嘴角，娇滴滴地加价道：“六百，这皮子我今天非得拿下不可，回去做条披肩，城里那些夫人谁不眼红？”
陆川和杨季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掠过一丝得意的笑。
杨季跳下板车，拍拍那张虎皮，朝人群喊道：“别急别急，这还光是皮子呢，还没做成衣裳。”
经理一看场面要乱，也顾不上面子了，急忙挤过来，对着陆川点头哈腰道：“先生，您先别急着卖，我们去办公室谈谈，我把老板叫来，价钱好商量。”
他边说边用袖子擦汗，眼睛还忍不住往虎皮上瞟，生怕这宝贝真被别人抢走。
陆川停下脚步，眯眼看着他，嘴角轻轻一扯：“加价？刚才你不是还说这是土货吗？怎么，现在又看得上了？”
杨季在旁边接话，捏着嗓子学经理之前的口气说道：“哎，乡镇土货嘛，上不了台面，能值几个钱哟！”
他学得活灵活现，众人又哄笑起来，连那阔太太也捂着手绢偷偷笑了。
经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这会儿哪儿还敢还嘴，只能干笑着硬撑。
“两位爷，是我不对，我这张嘴没个把门儿的！这皮子确实好东西，您二位别跟我一般见识，要不，我们进去细说？”
他边说边往商场里比划。陆川斜了他一眼，摆摆手说道：“不谈了，就您这眼力，我可信不过。”
说完扭头看向一开始就想买的那位贵妇说道：“六百，您拿走。”
贵妇一听，眼睛都亮了，赶紧从绣花钱包里掏出一叠票子，手指利索地数好递过来。
杨季在旁边嘿嘿一乐，从板车下面抽了张新虎皮递过去。
这张毛色更匀，油亮亮的，贵妇接过去摸了两下，嘴里直念叨道：“这手感，这成色，值了，真值！”
她抱着皮子翻来覆去地看。周围人一看这情形，全都挤上来了：
“我也出六百！”
“我加五十，六百五！”
“别只卖她啊，给我也留一张！”
嚷嚷声一阵接一阵，前面的人被挤得脚都快离地了。
陆川却跟没听见似的，慢条斯理地收拾板车上的东西，头也不抬：
“今天先不卖了，都散了吧。”
大伙儿愣了几秒，接着一片叹气：“啊？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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