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许挣脱！
“嗯。”囡囡点头，“她今天帮了忙，人其实挺好的。”
林清音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囡囡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情。
那个梦的警告还在她心里，但今天的潘菁，看起来并不像被控制的人。
也许是她想多了，其实一切都很正常。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
囡囡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潘菁坐在书桌前，没有打开系统，没有查看数据，没有制定计划。
她只是翻开今天买的那本数学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台灯的光温暖而宁静，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城市的另一端，一处隐藏在老旧居民区深处的昏暗房间里。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香灰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草药气息。
窗帘紧闭，只有角落一盏油灯跳动着微弱的光，将房间主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又是那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他披着一件褪色的深灰色长衫，头发稀疏灰白，在脑后勉强束成一个小髻。
他盘腿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暗红色的陶盆。
盆中并非泥土，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几片早已枯萎变形的暗紫色叶片——正是“牵机”的残骸。
老者的眼睛紧闭着，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在陶盆上方缓缓移动，仿佛在搅动无形的丝线。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震，紧闭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
陶盆中粘稠的液体无风自动，泛起诡异的涟漪，中心处缓缓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是潘菁房间的景象。
画面中的潘菁正合上数学书，揉了揉眼睛，脸上带着一种老者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疲惫，然后起身关灯，躺到床上。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画面剧烈地波动起来，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出现大量雪花和扭曲。
老者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不堪，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死死盯着陶盆中扭曲的画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挣脱......她在挣脱......”老者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怎么可能......‘牵机’之种明明已经深植......她怎么会......”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蘸了一点陶盆中冰冷的黑色液体，点在额心，口中念念有词，语速越来越快，音调诡异刺耳。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将墙上扭曲的影子拉长变形，如同群魔乱舞。
陶盆中的画面勉强稳定了一些，但潘菁的身影边缘依旧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水雾。
更让老者心惊的是，画面中代表他与潘菁之间精神连接的“丝线”——原本是清晰坚韧的暗红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甚至有几处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觉醒......她在觉醒自我意识......”老者眼中凶光毕露，“不行！绝不允许！”
他耗费了巨大代价才找到这个与目标林辰宇有“天然接触机会”的容器，并趁其灵魂与身体尚未完全契合最为脆弱之时，将“牵机”的种子植入她的潜意识深处。
这枚种子会潜移默化地扭曲她的认知，让她将系统任务的重要性无限放大，将她对“成功”的执念催化到偏执的程度，同时也会源源不断地向他反馈潘菁的所见所闻，并接受他的远程影响和暗示。
这是一步暗棋，一石二鸟。
既能通过潘菁接近并影响林辰宇，为后续控制林家并获取资源铺路，又能将苏盼囡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丫头标记为“干扰源”，借潘菁之手给她制造麻烦，甚至......让她彻底消失。
可现在，这枚关键的棋子，竟然要脱离掌控了！
“看来......是老夫太温和了。”老者脸上掠过一丝狰狞，他不再试图稳固那根即将断裂的连接线，而是五指猛地收拢，做出了一个“攥紧”的动作！
“既然你想醒，那就让你做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吧！”
他咬破舌尖，一口带着诡异暗金色的精血喷在陶盆之中。
黑色液体瞬间沸腾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浓稠的带着腥甜味的黑烟。
烟雾并未散去，反而在空中凝聚翻滚，最终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疯狂地钻入那幅即将溃散的画面之中！
——
床上，潘菁刚刚进入浅眠。
她感觉今晚格外疲惫，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松弛感带来的困倦。
不再紧绷着神经计算每一步，不再时刻检视系统数据，让她有种久违的想要深深睡去的渴望。
然而，就在她意识沉入黑暗的边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
那不是体表的寒冷，而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冻结感。
她感觉自己瞬间坠入了一个无底的冰窟，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紧接着，无数混乱尖锐的碎片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不再是系统那冰冷带有逻辑的数据流，而是鲜活残酷的，同时充满痛苦与绝望的画面和感受——
她看见自己，又不是自己，那张更成熟的脸上带着充满卑微的爱恋和绝望的眼神，她正跪在一个冰冷豪华的房间里，苦苦哀求着什么。
而站在她面前的林辰宇，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少年林辰宇，他面容冷酷，眼神漠然得像看一件物品，然后淡淡地挥了挥手。
她看见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刺眼的无影灯下，冰冷的针管刺入她的手臂，鲜红的血液被源源不断地抽走。
耳边传来模糊的对话：“......苏小姐需要输血......她的血型匹配......”
她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剧痛让她意识模糊。
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残忍的笑意：“......肾脏移植很成功，苏小姐得救了......你这废物总算还有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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