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周六清晨七点，凤羲和准时醒来。窗外天色微明，城市还在沉睡。她起身洗漱，换上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准备去研究所进行实验前的全面体检。
离开房间前，她看了眼手机。郑秀一凌晨三点发来消息：“姐姐，我睡不着，一直在想你。明天什么时候可以去找你？”
早上六点又发了一条：“姐姐早安！我醒了！今天天气很好！”
她回复：“上午有事，下午两点后来。”
几乎是秒回：“好！那我两点准时到！”
后面跟了一串兴奋的表情包。
凤羲和收起手机，下楼打车。清晨的街道车辆稀少，半小时后就到了研究所。
周六的研究所很安静，只有少数值班人员在。医疗室在三楼，周既明已经等在那里，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早，凤同学。”他推了推眼镜，“体检项目比较多，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先从基础项目开始。”
体检很全面——血常规、心电图、脑电图、核磁共振、基因筛查，还有几项凤羲和没见过的特殊检测，仪器上标注着“第七研究所专用”。
抽血时，周既明亲自操作。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凤羲和左耳的耳钉忽然微微发热。
“感觉到了？”周既明低声问。
“嗯。”
“正常反应。”周既明抽完血，贴上止血贴，“耳钉和胸针与你建立了能量链接，对身体变化会有感应。”
他拿着血样走到分析仪前，将试管放入。屏幕上立刻出现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
“你看这里，”周既明指着屏幕，“你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到了微量的特殊能量粒子——不是昆仑石的能量，而是你自身产生的。”
凤羲和看向屏幕。数据图上，有几个波峰明显高于正常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开始自发产生灵能。”周既明表情严肃，“虽然量很少，但这是一个重要标志——你的灵能系统正在从‘复苏’进入‘生成’阶段。”
他调出历史数据对比：“之前的数据显示，你的灵能主要靠外部刺激（如昆仑石）复苏。但现在，你开始自己产生能量了。这是个质变。”
凤羲和沉默片刻：“对周一的实验有影响吗？”
“有。”周既明点头，“正面的影响。你的身体耐受性会更强，对昆仑石能量的掌控力也会提升。不过……”
他顿了顿：“风险也相应增加。如果你在实验过程中情绪波动，自身产生的灵能可能会与昆仑石能量产生不可预料的交互。”
“可能性多大？”
“无法精确计算。”周既明坦诚道，“历史上没有先例。但我相信你的自控能力。”
接下来的体检项目继续进行。脑电图显示，凤羲和的大脑活跃区域与常人不同——负责逻辑思维和情绪控制的区域异常活跃，而负责恐惧、焦虑的区域活动水平很低。
“有意思。”周既明记录着数据，“你的大脑结构……很像经过长期特殊训练的人。比如顶尖的特种兵，或者资深的冥想者。”
凤羲和没说话。女皇的生涯，本就是一场持续的训练——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如何在危机中迅速决策，如何在复杂局面中掌控全局。
体检最后一项是基因筛查。周既明取了她的口腔黏膜细胞样本，放入一台精密的基因测序仪。
“这个筛查主要是检测你的基因是否存在与昆仑石能量交互的特殊变异。”他解释，“如果存在，就能解释你为什么对昆仑石有这么高的契合度。”
结果需要两小时才能出来。周既明带她到休息室等待，亲自泡了两杯茶。
“下周一的实验，我调整了方案。”周既明递给她一份文件，“考虑到你开始自主产生灵能，我增加了安全防护等级，同时加入了实时监测你体内灵能波动的环节。”
凤羲和翻看文件。方案很详细，安全措施层层叠加，最大程度保障操作员安全。
“谢谢。”
“应该的。”周既明喝了口茶，“你是我们最重要的研究对象，也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认真：“凤同学，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
“你说。”
“如果周一的实验成功，我们可能会获得关于昆仑石本质的重要发现。”周既明压低声音，“这个发现……可能会改变很多事。你的生活，你的未来，都可能受到影响。”
“我知道。”
“那你还愿意继续吗？”
凤羲和放下茶杯，看向他：“周教授，我从来不怕改变。”
周既明看着她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也是。我多虑了。”
两小时后，基因筛查结果出来了。周既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渐渐皱起。
“奇怪……”
“怎么了？”
“你的基因……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特殊变异。”周既明指着屏幕，“但你的线粒体DNA序列里，有几段无法解析的片段。这些片段不像是自然突变，更像是……人为添加的。”
凤羲和眼神微动：“人为？”
“只是猜测。”周既明调出基因图谱，“你看这几段，序列结构非常规整，像是经过精密设计。而且它们位于能量代谢相关的基因区域。”
他沉默几秒，忽然问：“凤同学，你小时候……有没有生过什么大病？或者接受过特殊的治疗？”
凤羲和回忆原主的记忆。原主的童年很平静，父母虽然忙碌，但身体健康，没有重大疾病记录。
“没有。”
“那就更奇怪了。”周既明陷入沉思，“这种基因特征……不应该自然出现。”
系统在凤羲和意识里突然出声：“羲羲，让他查一下基因片段的能量特征！”
凤羲和转述了系统的问题。周既明一愣，然后立刻操作仪器，进行能量特征分析。
结果很快出来——那几段无法解析的基因片段，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昆仑石同源的能量波动。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周既明盯着屏幕，表情复杂。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凤同学……你的基因，可能被人为改造过。而且改造技术，与昆仑石有关。”
凤羲和看着屏幕上那些陌生的基因序列，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原主……也许不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而她的穿越，也许不只是偶然。
“这件事，”周既明关闭屏幕，表情严肃，“暂时保密。除了你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研究所的其他人员。”
“为什么？”
“因为涉及的技术层面……可能超出目前的科学认知。”周既明揉了揉眉心，“我需要时间研究。在那之前，保密是最安全的。”
凤羲和点头：“好。”
离开研究所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周既明送她到门口，再次叮嘱：“周一的实验照常进行。基因的事，我会继续研究，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
“不客气。”周既明顿了顿，“另外……最近注意安全。温家，还有其他对昆仑石感兴趣的势力，可能都在盯着你。”
“我知道。”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凤羲和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景象。基因改造、昆仑石、灵能复苏……这些线索正在慢慢串联，指向某个隐藏在幕后的真相。
而她，正站在真相的边缘。
手机震动，是清已发来的路演最终版材料。她快速浏览一遍，回复了几个修改意见。
然后是沈清晏的消息：“林舟想今天下午见你一面，聊聊课题的事。如果你方便，三点在学校咖啡厅？”
她回复：“可以。”
陆星辞又发来一段语音，这次是清唱他的新歌片段，声音温柔深情：“这段是写给你的。喜欢吗？”
她没回复。
温景然发来慈善拍卖会的详细流程和拍品目录，其中有一件拍品引起她的注意——一块未经切割的陨石原石，标注着“来源不明，能量特性特殊”。
照片上的陨石，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
像极了昆仑石。
她保存了图片，回复：“会考虑参加。”
下午两点，她准时回到宿舍。刚进门，门铃就响了。
郑秀一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来了！”
他进来后，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这是水果，这是零食，这是新出的游戏机，还有这个——我给你买的按摩仪，你经常坐着看书，脖子会酸。”
东西堆了半张桌子。凤羲和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那点因基因秘密而产生的压抑感消散了些。
“不用买这么多。”
“要的要的！”郑秀一认真道，“我想对姐姐好！”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住她，动作小心翼翼，像怕碰碎珍贵的瓷器。
“姐姐，”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上午你去哪儿了？我等你等得好着急。”
“研究所体检。”
“哦……”郑秀一松开她，仔细打量她的脸，“那……结果怎么样？你身体还好吗？”
“很好。”
“那就好。”郑秀一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姐姐，下午……你要出去吗？”
“嗯，三点有个见面。”
“和谁？”郑秀一立刻警觉。
“沈清晏的师弟，聊课题的事。”
郑秀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我能在你这里等你回来吗？我保证不捣乱！”
“随你。”
郑秀一高兴了，主动去厨房烧水泡茶。凤羲和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周既明发来了基因数据的加密文件，密码是她的生日。她下载保存，没有立刻打开。
清已确认了路演材料的修改，并提醒她周三要穿正式些。
陆深发来了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白皮书的大纲，邀请她参与第一章的撰写。
温景然又发来消息，说那块陨石原石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起拍价五百万。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将她拉入各自的领域。
下午两点五十，她准备出门。郑秀一送她到楼下，依依不舍：“姐姐，你大概要多久？”
“一小时左右。”
“那……我在这儿等你？”
“不用，你先回去。”
“不要。”郑秀一固执地摇头，“我就在这儿等。姐姐你忙完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凤羲和看他一眼，没再坚持。
咖啡厅里，沈清晏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已经等在角落。男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相貌清秀，气质温和，但眼神里带着学术人特有的锐利。
“凤同学，这位是林舟，秦教授的博士生。”沈清晏介绍，“林舟，这就是凤羲和。”
林舟起身，微笑伸手：“久仰，凤同学。沈师兄和秦老师都对你赞不绝口。”
“林博士过奖。”凤羲和与他握手。
三人落座。林舟直奔主题：“秦老师的跨文化课题，计划在中国、日本、德国三个国家做田野调查，每个国家两个月。研究重点是不同文化背景下，人工智能伦理的地方性知识。”
他递过来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凤同学负责中国部分的调研，主要工作是深度访谈和政策文本分析。如果你加入，可以挂名课题组成员，成果共享。”
计划书很专业，时间安排合理，经费充足。
“为什么选我？”凤羲和问。
“两个原因。”林舟坦诚道，“第一，你的学术能力确实出色。第二……”他顿了顿，“秦老师希望培养年轻人，特别是女性学者。这个领域女性声音太少了。”
沈清晏在一旁补充：“林舟是这个课题的实际负责人，秦教授只是挂名指导。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林舟沟通。”
凤羲和快速浏览计划书。课题很有价值，时间也不冲突——明年春季开始，那时她的灵能研究应该已经步入正轨。
“我加入。”她说。
林舟眼睛微亮：“太好了！那下周我们开个启动会，详细分工。”
“好。”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些。林舟喝了口咖啡，状似随意地问：“凤同学，我听说你还参与了第七研究所的项目？”
“嗯。”
“周既明教授那边？”林舟追问。
凤羲和抬眼看他：“林博士对周教授的研究感兴趣？”
“学术圈的人都感兴趣。”林舟笑了笑，“昆仑石的能量特性，是近年来最神秘的发现。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听说那个领域风险很大。凤同学参与其中，要多注意安全。”
这话说得关切，但凤羲和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谢谢提醒。”
又聊了会儿学术话题，一小时后，凤羲和告辞。沈清晏送她到门口：“林舟人不错，就是有时候说话比较直。”
“嗯。”
“那……下周见？”
“下周见。”
走出咖啡厅，她给郑秀一发了消息：“结束了。”
几秒后，郑秀一回复：“我马上到！”
两分钟后，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郑秀一停在她面前，递给她头盔：“姐姐，上车！”
回去的路上，郑秀一问：“聊得怎么样？”
“还行。”
“那个林舟……没为难你吧？”
“没有。”
郑秀一松了口气：“那就好。姐姐，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会做饭？”
“我会学！”郑秀一脸红了一下，“我可以看菜谱！姐姐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凤羲和想了想：“简单点就好。”
“好！”
晚上，郑秀一真的在厨房忙活起来。虽然动作生疏，但很认真。最后端出来两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卖相一般，但味道还可以。
“姐姐，好吃吗？”郑秀一眼巴巴地看着她。
“嗯。”
郑秀一满足地笑了。
饭后，他主动收拾碗筷，然后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她看书。偶尔偷偷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像能化出水。
九点时，凤羲和放下书：“你该回去了。”
“哦……”郑秀一不情愿地起身，“那姐姐早点休息。明天……明天我能来吗？”
“明天我有事。”
“什么事？我陪你！”
“不用。”凤羲和起身送他，“回去吧。”
郑秀一走到门口，忽然转身，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姐姐晚安！”
然后红着脸跑了。
凤羲和站在门口，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关上门，她回到房间。电脑屏幕上，周既明发来的基因加密文件还在闪烁。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处理其他邮件，查看明天的日程——上午要准备周一的实验资料，下午要修改清已的路演PPT，晚上可能要应付陆星辞的生日聚会邀请。
一切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深夜十一点，她才打开那份加密文件。
基因图谱很复杂，那些无法解析的片段被高亮标注。周既明在旁边做了详细注释：
“片段A：位于线粒体基因MT—ND4区域，序列结构异常规整，能量特征与昆仑石相似度87%。”
“片段B：位于核基因TP53区域，该基因与细胞凋亡和能量代谢有关。”
“片段C：未知位置，可能为人工合成片段插入。”
最后一行字是周既明的结论：“这些片段不是自然演化产物。改造技术远超当前水平。建议：谨慎调查你的身世背景。”
凤羲和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原主的身世……原主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工作性质特殊，常年在外。原主从小独立，性格安静，没有异常。
但如果基因被改造过，那么改造发生在什么时候？谁做的？目的是什么？
而她穿越到这具身体，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
系统在她意识里小声说：“羲羲，我有个猜测……”
“说。”
“会不会……原主本身就是个实验体？她的基因被改造，是为了让她能承受灵能或者与昆仑石共鸣？而你穿越过来，激活了这个隐藏的设定？”
这个猜测很大胆，但逻辑上成立。
凤羲和沉默良久，关闭文件，彻底删除。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走下去。
走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走到她能完全掌控自己命运的那一天。
窗外，夜色深沉。
周一即将到来。
实验即将开始。
而游戏，即将进入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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