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周五的清晨，凤羲和在实验室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波形图。耳钉同步的数据显示，研讨会上那三次能量波动确实与她的情绪变化有关——第一次是演讲开始的专注，第二次是应对秦遇提问时的冷静，第三次是演讲结束后的轻微放松。
“情绪波动会影响灵能稳定性。”周既明站在她身边，指着曲线，“但你的灵能很快就恢复平稳了，说明你的自控能力很强。”
“这意味着什么？”凤羲和问。
“意味着……”周既明推了推眼镜，“你的灵能与意识连接很深，可控性很高。这在历史上记录的高契合度个体中也很罕见。”
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输入权限密码后打开：“这是研究所记录的三位高契合度个体的数据。他们都对昆仑石有强烈反应，但灵能波动幅度很大，情绪稍微激动就会失控。”
屏幕上出现三个人的档案照片和波形图。一个是中年男性，一个是年轻女性，还有一个是老年人。三人的共同点是都经历过情绪波动导致的灵能爆发事件。
“他们都出现过什么问题？”凤羲和问。
“第一位在接触昆仑石时过于兴奋，灵能失控，导致实验室电路短路。”周既明语气严肃，“第二位因为焦虑发作，灵能波动引发周围人集体头晕。第三位最严重——在愤怒状态下，他的灵能爆发直接摧毁了一台价值千万的精密仪器。”
他关闭档案，看向凤羲和：“相比之下，你的稳定性简直是奇迹。三次情绪波动，灵能波动范围都在安全阈值内，而且快速恢复平稳。这很特别。”
凤羲和看着自己的波形图。她能感觉到，这种稳定性与她的女皇经历有关——在凤鸣大陆，她早已习惯在高压力环境下保持绝对冷静，情绪控制是基本功。
“这对我有什么影响？”
“正面影响居多。”周既明说，“稳定性意味着安全性，也意味着……更大的潜力。我们可以尝试一些更大胆的实验，不用担心失控风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下周一，我们要对昆仑—1号样本进行深度能量激发实验。这是第一次尝试用人工手段增强昆仑石的能量输出。如果你愿意，可以担任实验的主要操作员。”
“风险呢？”
“理论风险可控，但实际操作没有先例。”周既明坦诚道，“实验室有六层防护措施，最坏情况也只是样本能量逸散，不会对操作员造成实质伤害。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的感知力可能会受到冲击。”周既明看着她，“深度能量激发会产生强烈的能量场，你对能量敏感，可能会感到不适，甚至出现短暂的感官过载。”
凤羲和沉默片刻：“我参加。”
周既明眼睛微亮：“好。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保持最佳状态。实验安排在周一上午十点。”
离开实验室时，凤羲和的手机响了。是清已。
“算法优化的第二阶段结果出来了，提升效率达到51%，超出预期。”清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如果你今天有空，我想跟你讨论下一步的商业化应用方案。”
“下午三点，学校咖啡厅。”
“好。”
刚挂断，又有新消息。这次是沈清晏：“秦遇教授正式发出课题邀请，田野调查计划明年春季开始，持续半年。如果你有兴趣，下周可以安排一次见面。”
她回复：“时间地点发我。”
然后是温景然：“下周二晚上有个小型慈善拍卖会，有不少科技圈和投资界的人士参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发邀请函。”
陆深也发了消息：“陆氏集团的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下个月要提交一份行业白皮书，需要一个懂技术的顾问。报酬优厚，时间灵活。”
还有陆星辞——他直接发了一段语音，背景是钢琴声：“羲和，我新歌的MV需要个有学术气质的客串角色，导演觉得你很合适。不用露全脸，就几个侧影。有兴趣吗？”
凤羲和一条条看完，统一回复：“考虑一下。”
系统在她意识里嘀咕：“这下真是百花齐放了。学术的、商业的、娱乐圈的、豪门的……女皇陛下，您打算怎么安排档期？”
凤羲和没理它，继续往研究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郑秀一靠在机车上等她，手里提着两个打包袋。
“姐姐！”他眼睛一亮，“我给你买了早餐！还有咖啡！”
凤羲和走过去。郑秀一献宝似的打开袋子：“三明治、沙拉，还有你最爱的冰美式！”
“谢谢。”
两人在研究所外的长椅上坐下吃早餐。郑秀一边吃边偷看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凤羲和喝了口咖啡。
“姐姐……”郑秀一放下三明治，“你这几天好忙……我都见不到你。”
“有事？”
“没事就不能见你吗？”郑秀一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想你了。”
凤羲和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少年脸上写满了不安和依恋。
“郑秀一，”她说，“抬头。”
郑秀一抬起头。凤羲和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好好吃饭。”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郑秀一愣住了，然后脸慢慢红透。
“姐……姐姐……”
“嗯？”
“我……”郑秀一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我能不能……搬去和你一起住？”
凤羲和动作一顿。
“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郑秀一急忙解释，“我不是想……想那个！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我可以在你家附近租个房子，或者……或者住你客房也行！我保证不打扰你！”
他说得急切，眼睛里满是期盼。
凤羲和沉默片刻：“为什么突然想搬？”
“因为……因为我怕。”郑秀一低下头，“姐姐身边有太多人了。沈清晏，周既明，陆深，清已，温景然，陆星辞……每个人都那么优秀，每个人都在接近你。我怕……怕哪天你就不要我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很幼稚，不成熟，没他们厉害……但我会努力的！姐姐你等等我，等我长大，等我变强，等我……等我配得上你……”
凤羲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郑秀一，”她轻声说，“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
“可我就是忍不住……”郑秀一擦了下眼睛，“我就是害怕。”
凤羲和没说话，将剩下的三明治推到他面前：“吃完，要凉了。”
郑秀一乖乖吃饭，但情绪明显低落。
吃完早餐，凤羲和站起身：“我要去学校了。”
“我送你！”郑秀一立刻说。
“你不是要上课？”
“我今天没课！”郑秀一急忙道，“我送你去！”
凤羲和看他一眼，没拒绝。郑秀一高兴地跨上机车，递给她头盔。
机车在晨风中疾驰。郑秀一开得很稳，速度不快，像是刻意延长这段共处的时光。凤羲和环着他的腰，能感觉到少年紧绷的背脊和加速的心跳。
到学校时，正好赶上第一节课。郑秀一送她到教学楼，依依不舍：“姐姐，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我中午有约。”
“和谁？”郑秀一立刻警觉。
“清已，讨论课题。”
郑秀一脸上的笑容淡了，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晚上呢？”
“晚上要去沈清晏那里拿资料。”
郑秀一彻底蔫了，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凤羲和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周六，你来找我。”
“真的？”郑秀一眼睛瞬间亮了。
“嗯。”
“好！”他重重点头，“那我明天一早就去！”
看着他雀跃离开的背影，凤羲和转身进了教学楼。
上午的课很顺利。下课时，沈清晏在教室门口等她，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秦遇教授课题的详细计划书。另外，学术沙龙的邀请函也在里面。”
“谢谢。”
“不客气。”沈清晏温声道，“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详细讨论一下课题的事。”
“明天有约了。”
沈清晏眼神微黯，但很快恢复温润：“那改天。你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吧。”
“好。”他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林舟——就是秦教授的另一个博士生，他也对这个课题感兴趣。可能会找你聊聊，你不用有压力。”
林舟。凤羲和记下这个名字——大纲里那个后来会与秦遇反目的徒弟。
“知道了。”
中午，凤羲和准时到达咖啡厅。清已已经等在老位置，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
“来了。”他抬眸看她，“先看数据。”
他将屏幕转向她。算法优化的结果确实惊人，处理速度和准确率都大幅提升。
“商业化应用有三个方向。”清已调出PPT，“第一，卖给金融机构做风险预测；第二，与政府合作做政策模拟；第三，开发成通用软件，卖给企业做决策支持。你倾向哪个？”
凤羲和快速浏览：“第三个。市场空间最大，也最灵活。”
“和我想法一致。”清已眼中闪过赞许，“我已经联系了几家投资机构，下周三有个路演。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去。”
“我需要准备什么？”
“十分钟的技术讲解，重点突出创新点和应用前景。”清已递过来一个U盘，“这是路演材料和数据包。你可以先看看。”
凤羲和接过U盘：“报酬怎么分？”
“按合同，专利署名你排第一，商业分成你拿30%。”清已顿了顿，“如果路演成功，首轮融资估值预计在五千万以上。”
这个数字不小。凤羲和点头：“好，我去。”
清已收起电脑：“那周三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两人又聊了些技术细节。清已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效率很高。结束时，他忽然问：“温家的慈善拍卖会，你会去吗？”
“你知道了？”
“温景然也邀请了我。”清已淡淡说，“他这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你去吗？”
“去。”清已看她一眼，“如果你去，我可以陪你。”
这话说得平静，但凤羲和听出了背后的意思——清已想和她一起出席，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宣示。
“我自己去就好。”
“好。”清已没坚持，“那保持联系。”
下午，凤羲和在图书馆查资料。关于昆仑石深度能量激发的文献很少，大多语焉不详。她只能从一些边缘研究中寻找线索。
傍晚时分，她收到陆星辞的语音消息——这次不是语音留言，是视频通话请求。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陆星辞的脸。他好像刚结束工作，脸上还带着妆，但笑容灿烂：“羲和！真接了啊！我以为你会直接挂掉！”
“有事？”
“有啊！”陆星辞凑近镜头，“MV客串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导演真的特别喜欢你那种气质！”
“没兴趣。”
“别这么快拒绝嘛！”陆星辞放软声音，“就几个镜头，不露全脸，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而且……我可以私人给你一笔很可观的报酬。”
“我不缺钱。”
“那……”陆星辞眨眨眼，“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
这话说得暧昧。凤羲和没接话。
陆星辞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不逼你。不过邀请长期有效，你随时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另外……下个月我生日，有个私人聚会。你能来吗？就几个朋友，很简单的。”
“看情况。”
“那我当你答应了！”陆星辞立刻说，“时间地点我发你！”
挂了视频，凤羲和揉了揉眉心。陆星辞这种热烈直接的追求方式，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周既明：“深度能量激发的安全预案发你邮箱了，仔细看。另外，实验前需要做个全面体检，明天上午十点，研究所医疗室。”
她回复：“好。”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成暖金色。
系统在她意识里说：“明天周六，郑秀一约了你。上午体检，下午拿资料，晚上可能还要应付其他事……女皇陛下，您这日程比国务卿还满。”
凤羲和没理它，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
回宿舍的路上，她遇到几个同学，都用复杂的眼神看她——羡慕，嫉妒，好奇，各种情绪混杂。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神色不变，从容走过。
这就是站在焦点中心的代价。
但女皇，从来不怕成为焦点。
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周既明的安全预案，清已的路演材料，沈清晏的课题计划，温景然的拍卖会邀请，陆深的白皮书顾问邀请，陆星辞的生日聚会邀请……
一件件，有条不紊。
夜深了，她坐在灯下，左耳的耳钉微微发热，胸针上的矿石流转着暗金色泽。
灵能在体内缓慢但持续地增长。她能感觉到，下周一的那场实验，可能会是个重要的转折点。
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她站在窗边，看着这片灯火，手里握着多张邀请函，心里计算着每一步棋。
游戏越来越复杂，对手越来越强大。
但她，依然从容。
因为她是执棋者。
也是，棋盘上最耀眼的那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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