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寻秘探踪
胡三下来后并没有立刻出城，而是直接去了县衙附近。
他远远地就看到吴书吏从衙门侧门出来，上了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轿夫抬着轿子径直往城西方向。
胡三心中冷笑，远远缀在后面。
果然，小轿在距离那神秘货栈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吴书吏下轿，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进了一家挂着“陈记杂货”幌子的小铺面。
胡三记在对面街角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假装挑选，余光却牢牢锁定了杂货铺门口。
约莫一炷香功夫，吴书吏从杂货铺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脸上带着一丝轻松重新上轿离开。
胡三等到轿子走远，才走到那糖人摊前，付钱买了个糖人，随意地问摊主：“大叔，对面那陈记杂货，生意怎么样？看着挺冷清的。”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闲得无聊，闻言撇嘴道：“生意？谁知道呢！那陈掌柜十天半月也不见开门做几回生意，倒是常有坐轿子的老爷进进出出，鬼鬼祟祟的。我看啊，多半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胡三点点头，不再多问，叼着糖人慢慢踱步离开了。
这一次进城，神秘货栈的底细摸清了大半，吴书吏与其勾结也坐实了，还意外发现了这个可能作为中间联络点的陈记杂货。
看来，这个隐藏在县城阴影中的势力，不仅与吴书吏这样的吏员勾结，似乎还在暗中进行着某种交易或传递。
当胡三回到村里，已是傍晚。
李大山正在院中等候，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三哥，你走后不久，村里来了个游方的郎中，在赵七叔家附近转悠了好久，还跟赵七叔家那刚回来的二小子搭了话。王石匠觉得可疑，让人盯了一下，发现那郎中出村后，没往大路走，而是钻了山道，好像是往北边黑风岭余脉那边去的。”
游方郎中？黑风岭方向？
胡三眼神一凛，问道：“盯梢的人呢？”
“跟了一段，但那郎中对山路很熟，天又快黑了，怕跟丢了反而打草惊蛇，就回来了。不过记下了那郎中的大致样貌，五十来岁，干瘦，背个药箱，左眼角有颗黑痣。”
胡三记下特征，“让兄弟们最近多留意生面孔，尤其是和赵家有过接触的。另外，从明天起加派暗哨，往北边山林方向也放两个眼线轮换监视。”
“是！”
胡三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下，冰凉的刺激让他头脑愈发清醒。
晨光熹微，鸡鸣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胡三几乎在鸡鸣第一声响起的同时便睁开了眼，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怀中的柳如烟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恬静。
里侧的张婉娘也蜷缩着，尚未醒来。
他轻轻挪开柳如烟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动作极缓地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穿戴整齐，束好腰刀，他将那柄手弩检查了一遍，扣在左臂皮套下用外衫掩好。
走到院中，清凉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
他照例先巡视了一遍院墙和昨晚布下的几个警戒陷阱，确认无误。
然后打水洗漱，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动作迅猛拳脚破风。
柳如烟醒来时，灶间已飘出粥香。
她披衣出来，看见胡三正在院中空地上，用一根削尖的长木棍练习突刺，每一次刺出都迅疾如电，稳准狠厉。
柳如烟走上前，用布巾替他擦拭额角的汗，“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
胡三收势，接过布巾自己擦了擦，“睡得好吗？”
“嗯。”
柳如烟点头，目光落在他依旧绑着布带的右臂上，“手臂真的没事了？”
胡三活动了一下右臂，示意无碍，“早好了，比从前更有力些。”
柳如烟这才放心，转身去准备早饭。
张婉娘也起来了，默默帮忙。
饭桌上，胡三对柳如烟道：“今天我要带大山他们进山一趟，可能要晚些回来。”
柳如烟夹菜的手顿了顿：“又去巡山？不是刚剿了匪吗？”
胡三语气平静，“溃匪虽散难保没有零星残孽，看看才放心。顺便也带他们熟悉更远的山路。”
胡三这时候需要进一步摸清北边山林，尤其是可能通往鬼哭涧方向的路径。
柳如烟看着他，只是轻声叮嘱：“那小心些，早点回来。”
胡三“嗯”了一声，便低着头扒饭。
饭后，李大山带着五名精心挑选，绝对可靠的乡勇队员准时来到小院。
这几人都是经历过乱石坡伏击的老手，胆大心细。
胡三没有多解释，只说是例行巡山兼带训练。
一行人悄然离村，没有惊动太多人。
进入山林后，胡三并未沿着惯常的猎道走，而是选择了更偏僻甚至有些险峻的路径向北深入。
他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树干和草丛。
李大山等人紧随其后，保持着警惕的队形。
胡三不时停下，指着一些折断草茎的方向，树干上新鲜的刮擦，这些都是追踪与反追踪的基础，队员们听得极为认真。
他们逐渐接近黑风岭的余脉，山势变得陡峭，林木更加茂密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
“三哥，这边！”
一名眼尖的队员忽然指着一处灌木丛。
那里几根带刺的枝条有被利器砍断的新鲜茬口，断口整齐绝非野兽所为。
胡三蹲下身查看，又在附近发现了半个模糊的脚印，鞋底纹路与本地村民常穿的草鞋布鞋不同，更像是硬底靴子尺码不大。
“有人经过，时间不超过两天。”
胡三判断道，“方向是往那边山坳。”
他指的方向正是通往更深处，据说地形复杂的野猪林区域，那里离鬼哭涧已不算太远。
难道真是溃匪残孽？
胡三起身，打了个手势，“继续往前，小心警戒。”
队伍变得更加沉默，行动也愈发谨慎，充分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身形。
队伍又向前推进了约莫三里地，在一处溪流边的软泥地上，他们发现了更多清晰的脚印，至少有三人的脚印交错，而且似乎在此短暂停留过。
胡三还在一处石缝里找到了一小团沾着污渍的麻布，像是用来包扎过伤口。
李大山低声道，“他们有人受伤了。”
胡三点点头，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寻常猎户和采药人也不会轻易涉足。
“他们在这里停留可能是在休息，或者是在等人。”
胡三示意队员们散开隐蔽，自己则攀上附近一块较高的岩石，借着树木的遮掩仔细搜索前方山坳和密林。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就在胡三准备下令撤回时，一丝极不协调的声音从前方大约百步外的一处密林后传来！
“有动静。”
胡三无声地滑下岩石，对聚拢过来的队员们做了个噤声和包抄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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