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探秘寻踪！

当夜，胡三没有睡。

他先是在院墙内侧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用细线系上小铃铛，布置了几道简单的绊索警报。

又将那把环首腰刀磨得雪亮，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最后，他盘坐在屋内，闭目凝神，也让自己保持最敏锐的状态。

子时前后，万籁俱寂。

村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夜色深沉。

胡三忽然睁开了眼，没有听到铃响，也没有看到异常。

但一种久经生死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他脊背微微发凉——有人，在很近的地方，带着不善的意味，正在窥视。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

月色昏暗，院中景物模糊。

但就在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他隐约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

那影子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胡三灵觉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是赵家派来盯梢的？

胡三没有动，也没有点灯，就这样静静隐在窗后的黑暗里，与墙外的窥视者，隔着夜幕，无声对峙。

时间一点点流逝，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墙外的阴影，终于微微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胡三缓缓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掌心微有湿意。

这不是结束，仅仅是试探的开始。

天，快亮了。

鸡鸣三遍，天色将明未明，胡三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窗纸，落在他的脸上。

一夜未眠，眼中却无多少倦色，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右臂的疼痛似乎比昨日又轻了些许。

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寻常的焦躁，村中的狗比平日叫得更为零落而警觉。

柳如烟已经起身，正在灶间忙碌，见他出来，投来关切的一瞥。

胡三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早饭后，李大山照例前来请示今日训练安排，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一丝愤懑。

“三哥，赵栓和赵贵那两个混账，关了一夜，嘴硬得很，一口咬定就是巡逻时走神，没看见异常。村里……村里有些闲话起来了。”

李大山闷声道，“说咱们护村队抓自己人倒厉害，真出了事却查不出个所以然，还有人嘀咕，是不是得罪了赵家，才招来晦气……”

流言蜚语，本就是预料之中的反击手段。

胡三并不意外，只是问：“勘查老孙头家地的人，有什么发现？”

李大山回忆着，“除了那些秽物，在地边泥地里发现了几个脚印，不是咱们村里常见的草鞋或布鞋印子，更像是……硬底靴子，纹路奇怪，不大像农家人穿的。可惜被踩得有些模糊了。另外，在地头往北边林子去的方向上，找到一小块被扯破的粗麻布片，颜色靛蓝，很旧了。”

硬底靴印，粗麻布片……这与王石匠提到的“外乡客商”和可能的溃匪特征，隐隐吻合。

胡三吩咐道，“布片和脚印拓样，收好。今天操练照旧，你多留意队员情绪，尤其是非赵家子弟。另外，挑三五个最可靠、胆大心细的，下午随我去老孙头家地附近和林子边再走一趟。”

“是！”李大山精神一振，胡三亲自出马，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上午的操练，气氛明显有些压抑。

赵栓和赵贵被拘押，让赵家一系的子弟更是沉默中带着抵触。其他村民出身的队员，则多少有些心神不宁，训练时屡屡出错。

胡三并未多言，只是将昨日教的踪迹辨识又强调了一遍，并增加了两人一组的简易陷阱制作练习，用实际的技能传授来转移注意力。

午后，胡三带着李大山和另外四个精壮后生，来到了村西河湾。

老孙头家的菜地一片狼藉，翻倒的菜秧和污秽在阳光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胡三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已经有些干涸的脚印，又捻起一点那暗红色的泥土，再次确认了那丝若有若无的怪味。

“这土……”一个后生忍不住捂住鼻子。

“不是本地的。”胡三站起身，目光投向北面的林子，“走，进去看看。”

林子不大，但树木茂密，落叶堆积。

胡三让众人分散开，但保持彼此呼应，仔细搜索。

他亲自循着昨日发现布片的方向，拨开灌木，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寸地面。

忽然，他在一丛荆棘根部，发现了几片被踩碎的枯叶，断口很新。

继续往前，在一棵老榆树的背阴处，地面有轻微的拖曳痕迹，旁边还有几点早已干涸发黑、不易察觉的斑点。

是血渍，虽然很少，但逃不过胡三的眼睛。

他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搓了搓，又闻了闻。

血渍已经很陈旧，至少是几天前留下的，而且似乎混合了别的什么。

“三哥，有发现？”李大山凑过来。

胡三低声道，“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可能还处理过伤口。血迹方向，指向林子深处，那边通向哪里？”

“再往深处走，是乱石坡，翻过去就是黑风岭的余脉，山势险得很，平时很少有人去。”一个熟悉地形的后生答道。

黑风岭余脉……胡三眼神深邃。

看来，老鼠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一点了。

他没有继续深入，打草惊蛇不是明智之举。

带着发现的痕迹，一行人悄然退回村子。

回到自家小院，胡三将李大山单独留下。

“大山，你信不信我？”胡三看着他。

“三哥，你这是哪里话！我李大山这条命，都是你的！”李大山激动道。

胡三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头：“好。那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可能需要你冒险。”

“三哥你说！刀山火海，我李大山不皱眉头！”

“没那么严重。”

胡三压低声音，“我需要你帮我暗中盯着两个人。一个是赵地保家，留意除了赵家人，还有没有陌生面孔进出，特别是晚上。另一个是村北独居的鳏夫陈拐子。”

“陈拐子？”

李大山一愣，“那老光棍，又瘸又穷，平时就靠编点筐篓换口饭吃，盯他干啥？”

“我怀疑，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被什么人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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