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养下了

胡三笑眯眯说道：“欠条就不用打了，我信得过三爷爷。不过利息嘛……就按市面上最高的算？”

“滚蛋！”胡老猎笑骂了一句，作势要踢他，他知道胡三是在跟他开玩笑，也是在提醒他亲兄弟明算账，利益面前，爷孙情分也得有个分寸。

这小子，心里门儿清。

“行了，不跟你扯皮了，天黑了，我也得回去了。”

胡老猎摆摆手，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只金丝猴，压低声音道，“老三，那几只金毛猴子……还有你怀里那包东西，打算怎么处置？孙掌柜肯定惦记着呢，但他今晚没开口，估计是在掂量，或者想压你的价。你自己心里得有个谱，那玩意儿……太扎眼。”

胡三点点头，神色也正经了些：“我心里有数，三爷爷。不急，先养着，看看风声。多谢您老提醒。”

“嗯，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也不多嘴了。走了！”

胡老猎不再多言，背着手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猛地转回身，扒着篱笆门探进半个脑袋，“老三，还有个事你得记着！红豺这玩意儿，报复性极高！你今天宰的这两只，大概率是出自山里同一个豺群。它们最是记仇，一旦发现有同伴被猎杀，整个族群都可能循着味儿找过来报复！”

“这东西记起仇来，可比那狼，或是吃了亏可能就躲开的熊瞎子厉害多了，不死不休！你最近进出山，尤其是家附近，得多加小心！”

胡揉了揉额头，“早知道，刚才就留下一张完整的豺皮，或者弄点豺血，做个诱子了，说不定真能把豺群给引过来。”

他低声嘀咕，语气里竟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遗憾，如果真的能引来，那接下来可就有的干了。

“你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嫌命长！”胡老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行了行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掂量着办！天色晚了，我真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摆摆手，身影彻底没入黑暗。

胡三刚要关门落闩，就听到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熟悉的低语。

月光下，两道纤细的倩影相互搀扶着，正从村中小路那头晃晃悠悠地走来，手里似乎还提着个小篮子。

“夫君，我们刚在路口好像看到三爷爷从这儿走了？”走得近些，柳如烟清柔的声音传来。

她和张婉娘显然是担心胡三回来太晚，又听到村头热闹，特意出来寻他。

“嗯，刚把今天打的一些货卖了。”胡三应道，等她们走近便侧身让开，“外头凉，进屋说。”

等进了屋，在堂屋那盏昏黄油灯的光晕下，胡三这才将身上还带着山林气息的重担逐一卸下。

那六只被捆得结结实实，蔫头耷脑的金丝猴，他更是小心翼翼地分开安置在墙角铺了干草的竹筐里，动作轻柔，生怕弄伤了这些“金疙瘩”。

为了抓这六只小东西，他可是在树上耗了大半天，累了个半死，万万不能冒冒失失给折腾死了。

“夫君，你……你抓这么多猴子回来做什么？这个也能吃吗？”张婉娘好奇地凑到竹筐边，语气里满是新奇。

胡三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臂膀，一边笑道：“不是抓来吃的。而且它们可不是普通的猴子，这叫‘金丝猴’，稀罕着呢。”

“咦？真的呀？你看它的毛，金光闪闪的，好可爱！”张婉娘胆子大些，见其中最小的一只似乎格外温顺，便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它抱了起来。

那小猴在她掌心瑟瑟发抖，圆溜溜的黑眼睛湿漉漉的，呆萌可怜的样子顿时激起了张婉娘的怜爱之心，她惊喜地低叫起来，用手指轻轻梳理着猴子背上柔软的金毛。

柳如烟也蹲在竹筐边，仔细看着里面的猴子，“我在山里砍柴采药时，远远见过一两次这种东西，灵巧得很，一眨眼就窜没影了，很不好抓。三郎，你费这么大劲抓它们回来，既不为了吃，那……是也想学三爷爷那样，训练它们耍把戏赚钱吗？”

胡三摇摇头，“养着。”

“养？”柳如烟和张婉娘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养猴子可不像养鸡养猪那么简单，更何况是如此稀罕的金丝猴。

柳如烟呆了一下，脸上欢喜的神色转为忧虑：“三郎，它们虽然瞧着可爱，可也是要张嘴吃粮食的。我们自己现在也才将将能吃饱肚子，粮食金贵，恐怕……没那么多余力精细饲养这些小家伙。”

她持家惯了，首先考虑的是实际生计。

胡三摇摇头，“娘子，我养这些东西，可不是一时兴起为了好玩。它们是能挣大钱的宝贝。这几个小东西，以后就交给你们可一定要小心饲弄好了，比伺候咱家那几只下蛋的母鸡还要上心。”

柳如烟和张婉娘看看那些姿态蠢萌的金丝猴，不禁面面相觑。

她们实在想不明白，这几只猴子，除了模样稀奇些，怎么就能挣大钱了？比那肥美的赤麂、稀罕的虹雉还值钱？

“三郎，拿它们……如何挣银钱？”柳如烟忍不住问道。

胡三笑了笑，“它们拉出来的屎……就是‘申枣’，是极其珍贵的药材。”

“它……它们的屎？是药材？还很珍贵？”柳如烟被这说法冲击得有些错乱，张婉娘也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她们听说过虎骨、鹿茸、熊胆是宝，可从来没听说过猴子粪也能入药，还“极其珍贵”？

“确实很珍贵，而且有价无市。”胡三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解释，“不过，不是普通的屎，需要特殊形成，而且得是这种金丝猴的才行。所以，我们不但要养着它们，还得尽量用山里的野果子、嫩叶喂它们，让它们吃得和在山上时差不多，这样……产出的东西才更好。”

柳如烟和张婉娘听得目瞪口呆，彻底长了见识。

原来山里的宝贝，不光是那些看得见的飞禽走兽，连猴子的粪便都能是金疙瘩？这世道，真是无奇不有。

“三郎，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柳如烟回过神来，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胡三随口就把锅甩了出去：“是三爷爷跟我说的。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广，知道这些门道。今天他看了我抓的猴子，特意提点我的。”

柳如烟这才恍然，“原来是三爷爷，他果然是见多识广，说的一定有道理。这可是给我们指了一条意想不到的财路啊！”

她想了想，又道，“三郎，改日你若再猎到了什么好东西，我们给三爷爷多送一些去吧，这次多亏了他提点。”

“……行。”胡三想不到这甩锅的代价，来的有点儿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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