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悲情收场
于鸿才肩头也中了一箭。
他咬牙折断箭杆。
看一眼惨烈的战场，知道第一道防线是守不住了。
迟疑片刻他还是下令。
“鸣金，撤回第二道防线，依托街巷房屋层层阻击，汪正，带你的人布置最后一批火药陷阱，让赵铁柱他们撤回来！”
随即撤退的铜锣声响起。
黑水营士兵交替掩护，向村内撤退。
赵铁柱听到锣声，一刀劈退眼前敌人。
对着身边仅存的几个弟兄大吼，“撤，我断后！”
他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状若疯虎，死死堵在巷口。
几个官兵一时竟被他气势所慑，不敢上前。
于鸿才在第二道防线口看见赵铁柱还在死战，有些急红了眼。
本想带人想冲回去接应。
但刚冲出几步，几支冷箭发了过来。
他挥刀格开，却有一支角度刁钻。
噗地射穿他的大腿。
“副帅！”亲兵扑了上来。
“别管我，去接应赵铁柱！”
混乱中，只见赵铁柱又砍倒两人。
自己的后背也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踉跄一下，回头看见于鸿才中箭倒地。
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冲开拦路官兵。
没一会儿就扑到于鸿才身边，一把将他背起。
他嘶吼着背着一身铁甲的于鸿才，朝着第二防线猛冲。
箭矢刀枪往他身上招呼也是不管不顾，只是埋头狂奔。
靠着亲兵们拼死挡住追兵。
他们终于冲进第二防线，赵铁柱将于鸿才放下自己却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他身上至少四五处刀伤，鲜血汩汩往外涌着。
“铁柱！”于鸿才腿上的箭都顾不上，扑过去按住他的伤口。
赵铁柱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看着于鸿才嘴唇动了动，“副帅……没……没给黑水营……丢人吧……”
“没有，你是好样的！是好样的！”一时间于鸿才喉咙哽住。
赵铁柱咧嘴似乎想笑，却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紧跟着头一歪，再无声息。
于鸿才死死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双目赤红。
此时，官兵已经全面涌入村庄。
开始逐屋逐巷的清剿。
黑水营残兵依托熟悉地形拼死抵抗，战斗进入更残酷的巷战阶段。
……
小河村外，周震率领的七百主力已然扎营。
他们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挖掘壕沟建造望楼。
摆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寨墙上，陆青山和孙大同等人面色凝重地看着远处的官兵大营。
“围而不攻，这是想耗死我们啊，或者说是等黑水村那边得手，再全力压上。”孙大同咬牙。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探子前来汇报，“主帅，黑水村快撑不住了，于副帅重伤，弟兄们伤亡过半。”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青山身上。
不过救就要分兵，正面防线可能被周震趁虚而入。
不救，黑水村必破。
于鸿才和黑水营残部可能全军覆没，小河村将彻底孤立。
一时间陆青山也有些为难起来。
就在这时，萧清音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寨墙上。
“主帅，”她声音清冷，“或许可以围魏救赵。”
闻言陆青山猛地看向她。
“官兵大军在外，粮草辎重必从青州方向运来，若能派一支极其精锐的小队绕至其侧后，寻其粮道或囤积之所，大肆破坏袭扰，周震必恐后路有失，军心震动之下或许会收缩兵力，甚至回援，黑水村之围，或可不战自解。”
陆青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粮道位置以及囤积之所你知道在哪儿？”
“妾身不知，但大军行动粮草维系必有其常理，可选熟悉山路身手矫健者携带火药，潜入敌后探查见机行事，即便找不到粮草也可袭扰其营寨外围制造混乱，令其首尾难顾，也能为黑水村减轻压力。”
陆青山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在场之人。
随后他喊了一声，“王云！”
“在！”
“点你手下最得力的二十个兄弟，带上最好的火药即刻出发，不要找粮道，那实在是太慢了，就给我绕到周震大营侧后，找机会炸他的辎重，烧他的营帐，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就以三支红色响箭为号！”
“得令！”王云闻言转身飞奔下墙。
“孙大同，汪正，让全军戒备，随时准备接应王云，或应对周震狗急跳墙的强攻。”
“是！”
安排完这些，陆青山再看向萧清音，“阿音姑娘此计行险，但眼下别无他法，姑娘就留在我身边一同观敌料阵吧。”
萧清音微微颔首，“妾身遵命。”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
此刻，黑水村已是一片炼狱。
街道上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
既有黑水营的士兵，也有村民。
不过更多的还是官兵的。
于鸿才大腿上的箭被亲兵粗暴地拔出，只是洒上金疮药用布条死死捆住就算处理了伤势。
他靠坐在一处石磨后，指挥着剩下的几十人依托几间坚固的石屋做最后的抵抗。
官兵的进攻一波猛过一波。
巷战让他们的兵力优势无法完全展开，但黑水营的人数实在太少了。
防线正在被不断压缩。
“副帅，西边已经顶不住了！”一个满脸血污的队正踉跄跑来。
于鸿才看向身边，除了重伤员，能拿得动刀的不到四十人。
正好汪正带着小河村来的人，此刻也撤了回来。
不过也是人人带伤。
“直接往最后的核心院子撤！”于鸿才哑着嗓子下令，“告诉乡亲们，能动的都往院子地窖里躲！”
闻言众人架起重伤员，且战且退。
不多时就退入村子最里面那个有高墙和地窖的院子。
刚关上沉重的木门，就听见巷道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冲进那条巷子的数十名官兵，瞬间被火光和碎石吞没。
院墙外，官兵的攻势明显一滞。
副将看着那几乎被炸塌的半条巷子脸色铁青。
这群泥腿子，简直疯了！
但他很快重整队伍，“他们没几个人了，直接给我杀，看到人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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