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又是一场谋划
“败了就是败了，找什么借口！”张延年喘着粗气，在堂内来回踱步，“一个村子就几百泥腿子，就把卫所的正规军打成这样，这事要是传到巡抚耳朵里，本官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师爷赵文谦在一旁小心劝道，“大人息怒，那陆青山确实非比寻常，于鸿才投了他，火药也不知从何得来，依学生看，此人恐怕早有反心。”
“本官管他有没有反心！”张延年猛地转身，“现在北边战事吃紧，朝廷三催四促要粮要丁，青州境内出了这么大一股反贼，若不剿灭你我的脑袋都要搬家！”
随后他走回案后，抓起一份卷宗，“青州卫都指挥使周震，现在何处？”
“周指挥使正在整顿卫所兵，三日后可拔营。”
“传令！”张延年提笔疾书，“命周震率一千卫所兵，分两路进剿，一路七百人直扑小河村，另一路三百人绕道黑水村，探子说那村子也被陆青山占了，两村互为犄角那就一起端了！”
闻言赵文谦有些迟疑，“大人，分兵是否……”
“不分兵难道让他们互相驰援？”张延年把军令扔给他，“告诉周震，本官不要俘虏，陆青山及其党羽一律枭首示众，村中十五岁以上男丁，皆以从贼论处，女眷充作官奴。”
“是……”
“还有。”张延年眼神阴鸷，“火药之事严密封锁，若有人问起就说反贼用妖法，此战若胜，所有缴获尤其是火药配方立即封存，直送本官衙门。”
“学生明白。”
赵文谦捧着军令退下。
堂内只剩赵德全三人，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张延年看着他们，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赵德全，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随周震出征戴罪立功，若再败你就不必回来了。”
听到此话赵德全浑身一颤，重重磕头，“末将……谢大人恩典！”
……
此时黑水营的校场上。
赵铁柱光着膀子端着竹矛，一板一眼地练习突刺。
每一个动作都绷得笔直。
于鸿才站在点将台上看着。
这人还真是变了。
伤没好利索就要求归队，训练从不偷懒，晚上还主动加练。
不过这又让他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陈大勇的事情。
陈大勇昨天调去后勤队了，还配了个叫李二的助手。
李二是王云的人，这也是于鸿才后面才知道的。
这意味着陈大勇肯定有问题，而主帅不想打草惊蛇。
“副帅。”
就在这个时候，陈老四拄着拐棍颤巍巍走上点将台。
老头这几天明显瘦了许多。
“陈老。”于鸿才扶了他一把，“有事吗？”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陈老四叹了口气，看了眼校场上那些新兵，“村里最近有些流言。”
“什么流言？”
“说……”陈老四犹豫了一下，“说小河营对咱们好是暂时的，等官兵来了，陆主帅肯定会先保小河村，黑水村就是弃子。”
闻言于鸿才脸色一沉，“谁传的？”
“查不清，东家传西家，西家传南家。”陈老四再次叹气，“老汉我压了几次还是压不住，道理大家都懂，黑水村离得远寨墙也没修完，真打起来小河村的救援都来不及。”
“主帅不会放弃黑水村的。”于鸿才说得斩钉截铁。
“老汉肯定相信。”陈老四看着他，“可村里人没打过仗，他们是真的怕啊。”
于鸿才带兵多年，见过太多因为恐惧而崩溃的阵线。
恐惧让人多疑，多疑让人离心。
“陈老，您回去告诉乡亲们。”于鸿才一字一顿，“黑水营的兵，有一半是黑水村的子弟，我于鸿才在这儿一天就会守这儿一天，若真到那一步我死在诸位前头。”
闻言陈老四眼眶红了，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再说话。
随后转身慢慢走下了台。
于鸿才看着老头的背影，免不得有些感慨。
随后他看向了粮仓门口。
粮仓门口，正在登记的陈大勇笑得憨厚。
李二在一旁帮着搬粮袋，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可于鸿才知道，平静底下暗流已经涌动。
同一时间，小河村后山山洞。
萧清音蹲在试验炉前，脸上抹了几道煤灰。
炉子里火光正旺，鼓风机被两个工匠拉得呼呼作响。
“温度差不多了。”她盯着炉口颜色，对胡老三喊了声，“投料。”
闻言胡老三亲自把一筐碎煤倒进炉膛。
这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密闭干馏的煤炭。
并且炉子也经过改造，有专门的排烟管和收集口。
萧清音画的图纸详细到让他这个老匠人都有些咋舌。
没想到对方连烟道倾角都标了度数。
“这法子……真能成？”胡老三擦着汗，小声询问。
“古书上是这么写的。”萧清音面不改色，“成不成还是得看结果。”
大燕军器监两年前就试出了焦炭，只是工艺还不稳定。
她给的这套改良炉型，是父王召集工匠反复试验后的成果。
虽然在这里只能用手工勉强复现，但出焦率应该能有五成。
不过五成也足够了。
当炉火持续烧了三个时辰后。
工匠打开出料口，用长钩拖出一块块银灰色硬块时。
胡老三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煤？”
“是焦炭。”萧清音捡起一块敲了敲，焦炭发出清脆的响声，“试试看吧。”
此时炼铁炉已经预热好。
将焦炭投进去后，鼓风机全力开动。
炉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连站在三丈外都能感到热浪扑面。
又过了一个时辰后，出铁口被打开。
赤红的铁水流出来，比之前用木炭炼的更加明亮。
杂质明显减少许多。
工匠用长勺舀起一勺，冷却后敲击。
声音清越，断口细腻。
“好铁！”胡老三激动得手抖，“真是好铁，这成色，打刀枪起码耐用三成！”
萧清音看着那铁水，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这些技术本该是大燕的利器。
现在却要先给别人用。
而且还是敌国的人。
不过好在这个人后面有可能会被大燕用起来。
“阿音姑娘。”
就在这个时候，王云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只见王云站在洞口，“主帅请您去帅府，商议防御事宜。”
萧清音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迟疑，“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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