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安抚人心
后面汪正的损失统计在当天下午就送到了陆青山桌上。
“炸毁火药十五斤，工棚一座，重伤一人，直接后果是铁矿开采进度至少推迟十天，因为没有火药炸不开岩层，间接损失还没算，包括人心浮动，对新火药的疑虑等等。”
闻言陆青山揉了揉眉心。
十天。
官兵下一次来，不会给他们十天时间。
“黑水营那边怎么样？”陆青山直接岔开话题。
听到这话汪正表情有些复杂，“于副帅抓得紧所以新兵怨气不小，昨天有个新兵训练时晕倒，于副帅说他装病罚了二十军棍，现在营里私下都在传，说咱们不把黑水村的人当人看。”
听到这话陆青山心里一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陈老四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但据王云的探子报，黑水营里有人在暗中串联，领头的是个叫赵铁柱的，就是之前陈老四推荐当副手的那个年轻人。”
听到是这个人，陆青山想了起来。
当初黑水村遭匪后第一个站出来组织抵抗的汉子就是他。
陆青山对他的评价就是有胆识，在村里有威望。
于鸿才把他招进黑水营，本想培养成骨干。
没想到……
思索到这儿，他再次询问，“他们想干什么？”
“还不清楚，但有人在轮休日约好一起办事，恐怕不是小事。”
闻言陆青山站起身，“备马，去黑水村。”
“现在？”
“对，就是现在。”
……
黑水营的校场上，气氛压抑地不行。
于鸿才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那些新兵。
一张张年轻的脸，眼神全是藏不住的怨愤。
其实他知道自己手重。
但他更知道，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这些新兵现在恨自己，等真打起来他们会明白严训的好处。
将脑袋里的想法甩了出去，他继续开始了今天的操练科目。
“今天练阵型！”他大喝一声，“锋矢阵，变！”
闻言新兵们虽然动了起来，但动作迟缓。
整个队伍也是队列歪斜。
看到这一幕，于鸿才脸色一沉，“停！重来！你们没吃饭吗？！”
然而没人应声。
只有粗重的喘息在空气里弥漫。
就在这时，营门外传来马蹄声。
闻声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陆青山带着十来个亲卫，策马冲进校场。
于鸿才愣了一下，赶紧下台迎上去，“主帅，您怎么……”
“听说营里有人晕倒？”陆青山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新兵。
闻言于鸿才脸色不太好看，“装病偷懒而已，按律当罚。”
“人呢？”
“在禁闭室。”
陆青山没再问，径直朝禁闭室走去。
说是禁闭室，其实就是一间低矮的土屋。
看到门被锁着，他示意亲卫开门。
待门开之后，里头是昏暗无比。
一个年轻人蜷在草堆上，后背衣裳渗着血。
听见动静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见状陆青山赶紧蹲下身去，“你叫什么？”
对方先是一愣，随后用虚弱的声音回应，“李栓子！”
“为什么晕倒？”
李栓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不敢说。
说了于副帅会更狠。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陆青山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发现对方的额头滚烫。
“这是发烧了啊。”他站起身，看向于鸿才，“这叫装病？”
于鸿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我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就敢动刑？”陆青山声音冰冷，随后看向亲卫，“去请郎中，再让人熬粥，记得往粥里加肉末，一定要保证营养！”
亲卫应声而去。
交代完后，陆青山转身走上点将台。
随后他看着下面那些新兵。
扫视一圈后，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累你们苦，我也知道有人在背后骂，说小河营不把黑水村的人当人看。”
听到这些花，人群里发出骚动。
“我今天把话摆在这儿。”陆青山提高了声音，“黑水营是小河营的一部分，但黑水村不是小河村的附庸，你们当兵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爹娘，自己的田地，不是为了给谁当奴仆！”
他顿了顿，让大家先消化一下。
“从今天起我会许诺你们三件事，第一，黑水营粮饷由村里协助发放，每十日轮休一天你们可以回家，第二允许家眷每月初一，十五来营探望，营里管饭，第三，成立士兵议事会，每队选一个代表，后勤，伙食，训练强度，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然后直接报给我。”
听到这些，新兵们愣住了。
不仅是他们愣住了，于鸿才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青山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但是。”不过很快，陆青山就话锋一转，“军纪就是军纪，训练偷懒，动摇军心，私通外敌这三条碰了就是死罪，赵铁柱！”
说着，他喊出了赵铁柱来。
人群里，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浑身一僵。
随后硬着头皮出列，“在……”
“你串联同袍密谋逃亡，该当何罪？”
一时间，校场上死一般寂静。
赵铁柱闻言脸色煞白，猛地跪下了，“主帅……我……我没有……”
“没有？”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些字，“这是从你铺盖底下搜出来的，初七轮休村口老槐树下聚，这是什么？”
看到这一幕，赵铁柱瘫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来你这罪按律应该当斩。”陆青山声音冰冷，“但念你是初犯，又在黑水村遭匪时挺身而出有功，改罚五十军棍降为普通士卒，你的家人村里会按月送粮，直到你伤好归营。”
说吧他一挥手，两个亲卫上前。
然后把赵铁柱拖到校场中央，按倒在地。
随着军棍落下，在场又是雅雀无声。
赵铁柱咬着牙没喊，但打到三十棍时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这把新兵们看得心惊肉跳。
待五十棍打完，赵铁柱后背已经血肉模糊晕了过去。
“抬去治伤。”陆青山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其他人继续训练。”
于鸿才看着这一幕，心里翻腾得厉害。
他明白主帅的用意。
既立威，又施恩。
打的是赵铁柱，震慑的是所有人。
正所谓杀鸡儆猴！
不过他留了赵铁柱一命，还照顾他的家人。
算是恩威并施。
狠，但狠得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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