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赏赐背后，暗查不断
御书房的烛火燃到半夜，才渐渐弱了下去。
纪纲走出殿门时，晚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心里的沉重却比寒意更甚。
手里攥着朱元璋的密旨，指尖都泛着凉——陛下对沈清的猜忌，从来就没真正消散过，哪怕沈清刚立了清查余党的大功，哪怕赏了百两黄金，这份怀疑，依旧像毒藤，死死缠在朱元璋心头。
“纪大人，陛下深夜召见，可是有要事？”
门口的侍卫低声询问，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纪纲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不该问的别问，守好宫门！”
侍卫连忙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纪纲骑着马，在夜色里穿行，南京城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马蹄声格外清晰，敲得他心里发慌。
他跟沈清联手查案这么久，太清楚沈清的为人——正直坦荡，一心为公，别说私放余党，就算是半点私心，都很少有。
可陛下的旨意，他不敢违，只能硬着头皮查！
第二天一早，纪纲没去锦衣卫衙门，直接带着两名亲信，直奔都察院。
都察院的官员们刚到岗，见纪纲带着锦衣卫来，都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昨天还跟沈大人联手收尾蓝玉案，今天怎么带着人过来，看着像是来查案的？
“纪大人，您怎么来了？”老陈迎上来，心里咯噔一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纪纲没废话，语气直接：“奉陛下旨意，调阅蓝玉案余党清查的所有卷宗，包括招安记录、首恶抓捕明细、余党安置情况，一份都不能少！”
老陈心里一沉！果然是来查沈大人的！
他刚想开口辩解，就被纪纲用眼神制止：“别多问，按规矩来，陛下只是例行核查，没别的意思。”
老陈只能咬咬牙，转身去档案室，把所有清查卷宗都抱了出来，足足堆了两大桌，密密麻麻全是纸张，有招安公告的底稿、投案余党的供词、首恶的抓捕记录、安置人员的名单，甚至还有每个投案者的家庭情况、处置结果，一目了然，连半点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纪纲坐在桌前，一页页仔细翻看，眼神锐利得像刀，连一个名字、一个日期都不放过。
他先核对首恶名单，23名首恶，每一个都有详细的抓捕记录——抓捕时间、地点、参与人手、审讯供词，甚至还有押解回京的路线，跟锦衣卫那边的记录完全吻合，没有一个漏网，也没有一个错抓。
再看招安记录，156名主动投案的余党，每一个都标注了“无作恶记录”“被裹挟参与”“仅为亲属牵连”等字样，处置结果要么是安排到粮仓、驿站当差，要么是发放安家费返乡务农，还有几个有手艺的，被推荐到工坊做工，每一笔安置费用、安置去向，都有地方官府的签字盖章，有据可查，半点猫腻都没有。
“纪大人，这些卷宗都是沈大人亲自审核过的，每一份都经得起查，绝对没有私放余党、弄虚作假的情况！”
老陈站在一旁，语气坚定，心里却依旧紧绷。
纪纲没说话，又让亲信去查沈清的财产往来。
沈清的家产很简单，几亩薄田、一套宅院，还有陛下赏赐的一些物品，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支出都有记录——俸禄多少、赏赐多少、家用多少，甚至连给管家的月钱、给仆人的工钱，都写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有任何不明来源的收入，更别说余党的贿赂了。
亲信还去问了都察院的官员、沈清的管家和仆人，所有人都异口同声：“沈大人清正廉洁，从不收礼，对清查余党之事格外上心，半点私心都没有！”
查了整整一天，纪纲手里的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亲信的回报也全是“无异常”，他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了下来，却又多了几分无奈——陛下的多疑，终究是错付了，沈清的忠心，从来都没掺过半点假！
可他不知道，沈清早就察觉到了纪纲的动作。
昨天从皇宫回来，沈清看着桌上的百两黄金，心里就隐隐不安——朱元璋的赏赐从来都不是白给的，这份信任，太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崩塌。
今天一早，见纪纲带着人来查卷宗，他心里瞬间明了，却半点不慌，反而主动让老陈把所有卷宗都拿出来，任由纪纲核查。
傍晚，纪纲刚查完卷宗，准备离开都察院，沈清就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递到他面前：“纪大人，这是我所有的财产明细，包括田地、宅院、俸禄、赏赐，还有这次陛下赏的百两黄金的处置计划，我打算把黄金分成两份，一份捐给粮仓，补贴灾民，一份留给府里家用，明细都在上面，你可以一并带回，交给陛下过目。”
纪纲愣了一下，看着沈清坦荡的眼神，心里满是敬佩：“沈大人，你不必如此……”
“该如此！”沈清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私放余党，没贪赃枉法，没半点对不起陛下，没半点对不起大明，所有事都经得起查，公开透明，才能让陛下放心，也能让所有人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已经让人把招安记录、余党安置情况，全部抄录下来，贴在都察院门口的公告栏上，让百姓们监督，要是有半点不实，随时可以来举报！我沈清做事，光明磊落，从不藏着掖着！”
纪纲看着沈清，心里五味杂陈，郑重地接过财产明细：“沈大人放心，我会如实向陛下汇报，绝不会隐瞒半点实情！”
第二天一早，纪纲就带着所有核查结果，再次进宫见朱元璋。
御书房里，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眼神阴鸷，显然是一夜没睡好，满心都是对沈清的猜忌。
“陛下，臣已详细核查沈清清查余党的所有卷宗，还有他的财产往来，无任何异常！”
纪纲躬身行礼，把卷宗和财产明细递了上去，“沈清清查余党，精准打击首恶，宽容对待无辜，所有记录清晰完整，有据可查，没有私放余党、弄虚作假的情况；他的财产也格外清白，无任何不明收入，这次陛下赏的百两黄金，他还打算捐出一半补贴灾民，心怀百姓，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异心！”
朱元璋拿起卷宗，仔细翻看，一页页核对，眼神里的阴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朕知道了，是朕多疑了。沈清确实是忠臣，是能臣，大明能有他，是大明的福气。”
他顿了顿，对纪纲道：“你传朕的话，赏沈清绸缎五十匹、白银五十两，表彰他清查余党、心怀百姓之功，另外，告诉他，朕信任他，以后不必事事如此拘谨。”
“臣遵旨！”纪纲躬身领命，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沈清总算躲过了这一劫！
消息传到都察院，老陈和校尉都格外高兴，纷纷道贺：“大人，太好了！陛下终于彻底信任您了！以后再也不用怕被猜忌了！”
沈清却没那么轻松，他看着窗外，眼神凝重：“陛下的信任，从来都不是永恒的，只有守住大明江山，守住京畿安危，才能真正让陛下放心。而且，燕王那边，绝不会安分，我们不能有半点懈怠！”
果然，沈清的担忧，很快就应验了。
三天后的傍晚，都察院的偏院，一个黑影悄悄潜入，手里拿着一封加密的密信，递给了老陈。
老陈不敢耽搁，立刻拿着密信，冲进了沈清的书房。
“大人！北平线人传回紧急消息！”老陈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脸色惨白。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接过密信，快速解开加密暗号，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瞳孔骤缩，手里的密信差点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凝重！
密信是郑林传来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沈清耳边：“燕王借防备蒙古之名，在北平城外的秘密营地，私练精兵三万！士兵皆是挑选的精锐，配备蒙古战马、强弩和重甲，远超藩王规制，日夜操练，战力强悍，疑似在为起兵做最后准备！”
三万私练精兵！
沈清的心脏狂跳，手指紧紧攥着密信，指节泛白。
藩王的护卫兵力，按大明律规定，最多不得超过五千人，燕王竟然私练三万精兵，远超规制六倍！
而且配备的都是最精良的武器装备，显然是铁了心要谋反，且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之前线人传回消息，燕王计划半年内起兵，现在私练三万精兵，显然是在加快进度，说不定，起兵的时间，会比预想中更早！
“大人，怎么办？”老陈急得直跺脚，“三万精兵，战力强悍，再加上燕王的北平铁骑和蒙古的支持，一旦起兵，我们根本挡不住！必须立刻上报陛下，让陛下尽快备战！”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次的消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紧急，也更致命！
燕王私练三万精兵，远超规制，证据确凿，朱元璋就算再想隐忍，也绝不能再放任下去！
“立刻整理证据！”沈清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把郑林传来的密信、之前线人传回的燕王私购战马、勾结蒙古的证据，还有这次私练精兵的详细信息，全部整理好，明天一早，我亲自入宫，面见陛下，如实上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校尉立刻通知纪纲，让他加强锦衣卫对北平的监控，密切关注燕王的动向，看看他有没有调动兵力、囤积粮草的动作，一旦有异常，立刻通报！同时，让张毅、刘峰两位将领，加强京畿卫所的操练，加固防御工事，做好备战准备，绝不能让燕王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老陈和随后赶来的校尉齐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沈清站在窗前，望着北平的方向，夜色深沉，却仿佛能看到那里的三万精兵正在日夜操练，能看到燕王阴鸷的眼神里满是野心，能感受到一场滔天风暴，正在快速逼近。
燕王私练三万精兵，起兵的脚步越来越近，大明江山的安危，再次悬于一线！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这次，就算朱元璋还有顾虑，他也要拼尽全力，让陛下重视起来，尽快备战，绝不能让燕王的阴谋得逞！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7154/1111098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