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密信传警，旧部动摇
北平燕王府的书房里，烛火跳动，映得朱棣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手里捏着沈清写给陈武等人的密信，指节越攥越紧，信纸被揉得皱成一团，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清！好一个沈清！”
朱棣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声音低沉却带着滔天怒火，“朕不过调五十名旧部，他就急着跳出来阻拦，还敢给朕的人送密信，警告他们别跟朕亲近！真当朕是软柿子，任他拿捏？”
站在下方的张玉、朱能躬身侍立，大气不敢喘。
张玉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息怒！沈清这封密信写得狡猾，只说‘坚守本心，勿参与派系之争’，没提半句谋反，就算拿到陛下面前，也定不了他‘诬陷藩王’的罪，只能算他多管闲事。”
“狡猾？朕看他是找死！”
朱棣冷笑一声，拿起密信重新展开，眼神锐利如刀，“他以为这样就能离间朕和旧部？太天真了！陈武这些人，当年跟着蓝玉打仗，朕暗中接济过他们的家人，给过他们恩惠，他们心里有数！”
朱能道：“殿下说得是！臣这就派人去接陈武等人，给他们加官进爵，许以重金，再暗示他们，只要投靠殿下，不仅能保家人平安，日后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沈清不过是口头承诺，殿下的恩惠却是实打实的，他们定会选择殿下！”
“不行！”朱棣摆手，眼神阴鸷，“不能硬来！沈清既然敢送密信，肯定在这些人身边安了眼线，要是我们逼得太紧，他们狗急跳墙，真的按沈清说的做，反而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先礼后兵！你亲自去接他们，带些金银珠宝、绸缎布匹，说是朕的‘欢迎礼’，再私下告诉陈武，他的母亲和妻儿，朕已经派人妥善安置在北平城郊，让他放心。至于密信，别问，也别逼他们交出来，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殿下高明！”张玉躬身道，“这样既显殿下宽厚，又能让他们感受到殿下的掌控力，他们就算想忠于朝廷，也得掂量掂量家人的安危！”
朱棣点头，眼神冰冷：“另外，你和朱能立刻动身，去察哈尔部和兀良哈部，告诉他们，之前谈的战马和弓箭，朕愿意加价三成，但必须在一个月内送到北平，而且要派精锐骑手护送，朕有用处！”
“是！”张玉、朱能齐声领命，转身退出书房。
朱棣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清想断他的臂膀？做梦！
这些蓝玉旧部，他势在必得！而蒙古的战马和弓箭，更是他日后起兵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与此同时，押送蓝玉旧部的队伍已经抵达北平城外。
陈武勒住马，望着远处巍峨的北平城墙，心里五味杂陈。
身边的林强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燕王府的人来了，带着不少礼物，看样子是来接我们的。”
陈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张玉带着一队侍卫，捧着十几个礼盒，站在路边，脸上带着笑容。
他心里一紧，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小心应对。
“陈百户，一路辛苦！”
张玉上前，热情地拱手，“殿下得知各位抵达，特意让在下前来迎接，这些薄礼，是殿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各位笑纳。”
礼盒打开，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名贵绸缎，还有几柄精致的弯刀，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侍卫们把礼盒递到旧部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拉拢。
林强、张猛等人眼神微动，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却被陈武拦住了。
“张将军客气了！”陈武躬身道，“我等是戴罪之身，前来北平戴罪立功，不敢收受殿下的厚礼，还请张将军带回。”
张玉脸上的笑容不变：“陈百户何必客气？殿下素来爱惜人才，知道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特意赏赐，也是希望各位能在北平安心任职，为朝廷镇守边疆。至于礼物，只是殿下的一片心意，算不上厚礼，各位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殿下面子了。”
这话里带着威胁——不收礼，就是不给燕王面子，日后在北平，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陈武心里纠结万分。
他知道，收下礼物，就等于变相投靠了燕王；可要是不收，不仅自己会被穿小鞋，兄弟们也会受牵连，甚至家人的安危都成问题。
“既然是殿下的心意，那我等就却之不恭了。”
陈武最终还是妥协了，示意兄弟们收下礼物，“请张将军回禀殿下，我等定会尽心尽力，镇守北平，戴罪立功。”
“好！”张玉笑着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殿下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住处，就在燕王府附近的军营，条件优越，各位先歇息，明日殿下会亲自召见各位。”
安顿好旧部后，张玉立刻返回燕王府，向朱棣禀报：“殿下，陈武等人收下了礼物，态度还算恭敬，但看得出来，他们心里有顾虑，对沈清的密信还是很在意。”
“在意就好！”朱棣冷笑，“只要他们有顾虑，就有拉拢的机会。明日召见，朕亲自跟他们谈，许他们千户之职，再暗示他们，只要跟着朕，日后沈清倒台，他们的家人不仅安全，还能享富贵。”
深夜，北平的军营里，陈武、林强、张猛等人聚在帐篷里，脸色凝重。
“大哥，我们真的要投靠燕王吗？”
张猛压低声音，“沈大人的密信说得清楚，要是参与派系之争，家人会受牵连！”
“不投靠又能怎么办？”
林强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在北平，是燕王的地盘，他要是想对付我们，易如反掌！而且，他已经派人安置了我们的家人，这既是恩惠，也是威胁！我们要是不听话，家人的性命就难保！”
陈武手里捏着沈清的密信，眉头皱成一团：“沈大人的密信里，只说让我们坚守本心，别参与派系之争，没说不让我们效忠朝廷。我们可以虚与委蛇，表面上听从燕王的安排，专心防务，不参与他的密谋，这样既不得罪他，也不算违背沈大人的警示。”
“能行吗？”张猛担心，“燕王那么狡猾，肯定会试探我们！”
“只能试试！”陈武咬牙道，“我们先观望，看看情况再说。要是燕王真的要谋反，我们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跟着他作乱！沈大人救了我们的家人，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几人达成共识，将密信烧毁，避免被燕王的人搜到。
他们不知道，帐篷外，一个黑影正悄然离去，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报给了朱棣。
第二天，朱棣召见陈武等人，果然许以千户之职，赏赐良田美宅。
陈武等人假意感激，磕头谢恩，却始终不提投靠之事，只说“愿为朝廷镇守北平”。
朱棣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也不逼迫，只是笑着说：“各位都是难得的人才，朕相信，日后你们定会明白，跟着朕，才有更好的前程。”
送走陈武等人后，朱棣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人，还在念着沈清的好！看来，得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彻底断了对朝廷的念想！”
他立刻下令，让张玉暗中散布谣言，说“沈清已经被陛下猜忌，即将被革职查办，之前救的家属也被重新抓回天牢”。谣言很快传到了陈武等人耳中，几人心里顿时慌了。
“大哥，谣言是真的吗？沈大人真的要被革职了？我们的家人被抓了？”林强急得团团转。
陈武也慌了，他想去求证，却根本联系不上沈清。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张玉又找上门，带来了“证据”——一封伪造的“天牢公文”，上面写着“蓝玉旧部家属重新收押，等待处决”。
“陈千户，你看看吧！”
张玉叹了口气，“沈清自身难保，怎么可能保住你们的家人？只有殿下，才能真正保护你们！”
陈武看着公文，脸色惨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心里，彻底动摇了。
南京都察院，沈清正对着北平线人传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大人，燕王果然在拉拢陈武等人，不仅赏赐金银珠宝，还许以官职，甚至安置了他们的家人！”
老陈站在一旁，脸色凝重，“而且，线人还说，北平城内流传着您被陛下猜忌、即将革职的谣言，陈武等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我就知道燕王不会安分！”
沈清冷笑一声，“谣言是他放的，公文也是伪造的！他就是想逼陈武等人彻底投靠他！”
“那我们怎么办？”老陈急了，“要是陈武等人投靠了燕王，那五十名精锐就成了他的爪牙，后果不堪设想！”
“别急！”沈清眼神坚定，“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套！密信里没提谋反，只说坚守本心，就是为了让陈武等人有退路。他们现在动摇，是因为担心家人和我的安危，只要我们证明谣言是假的，他们就不会轻易投靠！”
他立刻提笔，写下一封密信，让线人尽快传给陈武：“谣言是燕王伪造，本人安好，陛下信任依旧，你们的家人已被妥善安置在南京城郊，切勿轻信谣言，坚守本心，他日必有善果。”
可就在线人准备传递密信的时候，沈清又收到了一份紧急情报。
北平线人发现，燕王的心腹张玉、朱能，最近频繁出入北平城外的破庙，每次都带着大量金银和丝绸，与几个穿着蒙古服饰的人会面，神色诡秘。
“蒙古人？”沈清的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燕王刚拉拢完蓝玉旧部，又和蒙古部落接触，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联合蒙古，准备谋反？
他立刻让线人查明蒙古部落的身份，以及他们和燕王的交易内容。
线人传回的消息让他脊背发凉——张玉、朱能会见的是蒙古察哈尔部和兀良哈部的使者，双方正在商议“战马和弓箭的交易”，燕王以高价收购蒙古的战马和兵器，蒙古部落则承诺，若燕王起兵，会出兵相助。
沈清握紧了拳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燕王这是在加速布局！拉拢蓝玉旧部，勾结蒙古部落，囤积战马兵器，他的谋反计划，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上报朱元璋，让他重视燕王与蒙古的勾结，加强北方防务！
可他又担心，朱元璋依旧会因为“蒙古威胁”而犹豫，甚至不相信他的情报。
沈清站在窗前，望着北平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北方酝酿，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阻止燕王的阴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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