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燕王求调，沈清阻拦
奉天殿的空气像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手里捏着燕王的奏折，指节泛白，殿内文武百官分成两派，吵得面红耳赤。
“陛下！燕王所言极是！”
礼部尚书李原名出列躬身，“北方蒙古察哈尔部屡犯边境，北平卫所兵力空虚，蓝玉旧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熟悉蒙古战法，调往北平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李大人此言差矣！”
御史台副都御史周观政立刻反驳，“燕王野心勃勃，手握北平兵权，再给他补充蓝玉旧部，岂不是养虎为患？这些旧部对朝廷心怀怨恨，很可能被燕王拉拢，日后必成大患！”
两派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向站在列中的沈清，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沈清，你怎么看？”
沈清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调蓝玉旧部往北平，万万不可！”
“哦？”朱元璋挑眉，“你说说，为何不可？难道你想让北平落入蒙古人手中？”
“臣不敢！”沈清抬头，眼神坚定，“臣担心的不是蒙古人，是燕王！蓝玉旧部虽为精锐，但刚经历蓝玉之死，对朝廷多有怨恨，心中本就有芥蒂。燕王素来善于笼络人心，这些人到了北平，必然会被他恩威并施，收为私兵！到时候，燕王手握重兵，又有蓝玉旧部相助，北平就会成为他的独立王国，朝廷再想控制，难如登天！”
“沈大人这是杞人忧天！”
李原名立刻反驳，“燕王是陛下亲子，忠心耿耿，怎么会背叛朝廷？而且，陛下可以下旨约束，让燕王不得私拉派系，若有异动，严惩不贷！”
“约束？”沈清冷笑一声，“李大人忘了，蓝玉旧部在流放途中被人接应，往北平方向逃去，陛下下令追捕，至今毫无音讯！那些人，十有八九已经投靠了燕王！现在再调五十名旧部过去，岂不是让燕王如虎添翼？”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而且，臣查到，部分蓝玉旧部与燕王早有往来！”
说着，沈清从怀里掏出一叠卷宗，递了上去：“陛下，这是臣在复核蓝玉案时查到的证据！洪武二十二年，燕王心腹张玉曾多次与蓝玉旧部的百户赵武、校尉王勇等人私下会面，有茶馆老板、客栈伙计的证词为证；还有这封书信片段，是从赵武的住处搜到的，上面写着‘北平可依，时机成熟，共图大业’，虽未明说，但其意昭然若揭！”
朱元璋接过卷宗，逐一看完，脸色越来越沉。
证词上的签名、手印齐全，书信片段的笔迹也经过核对，确实是赵武的字迹。他手指敲击着御案，沉默不语。
李原名的脸色白了白，却依旧强辩：“陛下，这些都是片面之词！私下会面可能是公务，书信片段也可能是被人篡改！不能仅凭这些就断定燕王与旧部勾结！”
“是不是片面之词，陛下一查便知！”
沈清道，“但臣恳请陛下三思！蓝玉旧部多有贰心，可调往南方偏远卫所——云南、广西等地卫所兵力薄弱，正好需要精锐补充。这样一来，既可用其战力，又可防他们在北方抱团，被燕王拉拢，岂不是两全其美？”
“南方？”朱元璋皱了皱眉，“南方路途遥远，这些人会不会在路上生事？而且，北平的防务怎么办？”
“陛下放心！”沈清道，“臣愿亲自安排押送，派锦衣卫全程护送，确保他们安全抵达南方卫所！至于北平防务，臣建议从南京卫所调派精锐补充，南京卫所的士兵都是忠于陛下的，不会被燕王拉拢，这样既能稳固北平防务，又能防患于未然！”
周观政等大臣纷纷附和：“陛下，沈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采纳！”
李原名等支持燕王的大臣脸色难看，却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沈清的建议确实两全其美，既解决了蓝玉旧部的安置问题，又稳固了边防，还防备了燕王。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眼神在沈清和李原名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叹了口气：“罢了！就按沈清说的办！蓝玉旧部，除五十人调往北平卫所，其余全部调往南方偏远卫所！沈清，你负责安排押送，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陛下！”沈清急了，“五十人也太多了！这些人都是蓝玉的亲信，调往北平，必被燕王利用！”
“够了！”朱元璋打断他，“北平防务不能没人！五十人不多不少，既能补充兵力，又能让燕王有所顾忌！朕已经决定了，不必再劝！”
沈清心里一沉。
他知道，朱元璋还是忌惮蒙古人的威胁，不愿意彻底得罪燕王。
五十人，虽然比他预想的少，但依旧是个隐患！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熟悉兵法，一旦被燕王拉拢，就能成为燕军的骨干，增强燕王的战力！
“臣遵旨！”沈清只能躬身领命，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必须想办法，让这五十人不能被燕王拉拢！
退朝后，沈清立刻回到都察院，让人调取了这五十名蓝玉旧部的档案。
为首的是百户陈武，三十多岁，武艺高强，曾是蓝玉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为人重情义，但性格执拗；还有校尉林强、张猛等人，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手，对蓝玉忠心耿耿。
“大人，这些人都是蓝玉的死忠，燕王只要稍微施点恩，他们很可能就会投靠！”
老陈看着档案，忧心忡忡，“我们该怎么办？”
“必须给他们送一封密信！”
沈清眼神坚定，“警告他们，到了北平，不准投靠燕王，不准参与任何派系之争，只能专心防务，戴罪立功！否则，他们的家人，我也保不住！”
“密信？怎么送？”
老陈道，“这些人明天就要出发，由锦衣卫押送，我们根本靠近不了！而且，要是被燕王的人发现，反而会连累他们！”
“能靠近！”沈清道，“明天押送的锦衣卫指挥使是赵勇，他是太子的人，对朝廷忠心耿耿，我可以托他帮忙传递密信！”
他立刻提笔，写下五十封密信，内容一模一样：“尔等本是戴罪之身，陛下宽宏大量，给尔等戴罪立功之机。到了北平，务必专心防务，严守军纪，不得与燕王及其亲信私下往来，不得参与任何派系之争。若有异动，不仅尔等性命难保，家人亦会受牵连。沈清已安置尔等未涉案家属，望尔等珍惜机会，坚守本心，他日必有善果。”
写完后，沈清盖上自己的私印——这枚私印是他救蓝玉案无辜家属时用的，家属们都认识，能让这些旧部相信信中的内容。
第二天一早，押送队伍在城外集合。五十名蓝玉旧部穿着统一的军装，背着行囊，脸色复杂地站在那里。
他们知道，这一去北平，前途未卜，要么戴罪立功，要么被燕王拉拢，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沈清找到赵勇，把密信交给了他：“赵指挥使，麻烦你把这些密信偷偷交给陈武等人，每人一封，务必让他们亲自收到，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沈大人放心！”赵勇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些人都是隐患，绝不能让他们投靠燕王！”
赵勇走到陈武面前，假装交代押送事宜，趁机把密信塞给了他，低声道：“这是沈大人给你的，路上再看！”
陈武愣了一下，接过密信，塞进怀里，点了点头。
队伍出发了，五十名旧部骑着马，跟在锦衣卫后面，朝着北平的方向而去。
陈武在路上偷偷打开密信，看完后，脸色变得凝重。
他把密信传给身边的林强、张猛等人，大家看完后，都沉默了。
“沈大人救了我们的家人？”林强低声问。
“应该是真的！”
陈武点头，“之前听说沈大人救了很多蓝玉案的无辜家属，他的私印不会有假！而且，他说得对，我们要是投靠燕王，就是谋反，不仅自己要死，家人也会受牵连！”
“可燕王那边……”张猛犹豫道，“我们到了北平，燕王肯定会拉拢我们，我们要是不从，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不知道！”陈武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沈大人让我们坚守本心，我们就先专心防务，看看情况再说！”
他们的对话被不远处的一个锦衣卫听到了——这个锦衣卫，是燕王安插在押送队伍里的眼线。
他立刻偷偷脱离队伍，快马加鞭，朝着北平的方向跑去，准备把密信的事情告诉燕王。
沈清站在城楼上，看着押送队伍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他相信，有密信的警示，再加上家人的牵挂，这五十名旧部应该不会轻易投靠燕王。
可他不知道，一场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燕王的眼线已经把密信的事情报了上去，燕王得知后，必然会有所防备，甚至会提前下手，拉拢或除掉这五十名旧部！
沈清握紧了拳头，心里清楚——这五十名旧部，成了他和燕王之间新的较量焦点。
他必须尽快派人去北平，密切关注这些人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采取行动！
而北平的燕王朱棣，在得知沈清给旧部送密信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沈清，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太天真了！到了我的地盘，就算是铁打的心，我也能让他们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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