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蓝玉查无实据，郭桓案收尾
奉天殿的晨阳斜斜切进来，落在御案的奏折堆上，却没给殿内添半分暖意。
朱元璋手指敲着御案，“咚咚”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他盯着沈清，语气里满是不耐：“一个月了！沈清，你查蓝玉，查出来什么了？是他私通蒙古的信，还是他囤军器的证据？”
沈清躬身站在殿中，手里捧着厚厚的查案记录，官袍后背早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迹：“陛下，臣查了蓝玉的核心亲信、北平军营的军需账册，还有他近一年的书信往来——他与胡惟庸确有三次私宴，曾抱怨‘查案过严’，但无任何谋反实据。军需账册清晰，书信也多是与部将谈军务，未提半个‘反’字。”
“没有实据？”朱元璋猛地抓起一本奏折，往地上一摔，宣纸散成几片，“胡惟庸亲笔写的信摆在那！他蓝玉手握五万兵权，胡惟庸会平白无故请他吃饭？你是不是查得太松，被他蒙骗了！”
旁边的户部尚书赶紧躬身打圆场：“陛下息怒，沈御史已尽力，蓝玉毕竟是开国大将，行事谨慎，想抓实据本就不易。”
“不易？”朱元璋冷笑，眼神扫过沈清，“朕给你特权，让你查他核心亲信，你却只带回‘无实据’三个字！再查下去，不仅查不出东西，反而会让北平的武将寒心，影响军心！沈清，你说，这案还查不查？”
沈清心里一沉——朱元璋这话，是想停查了。
他知道，再硬查下去，要么逼得朱元璋动怒，要么真惹恼武将集团，反而得不偿失。他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陛下，臣请停查蓝玉。”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朱元璋挑眉：“停查？你不怕他日后真反？”
“怕，但更怕因无据之查，乱了军心。”沈清捧起查案记录，“臣已将蓝玉与胡惟庸的私交、抱怨查案的话，详细记录在案，封存于都察院。若日后蓝玉有异动，这份记录便是他‘早有二心’的佐证。眼下，有更急的事需陛下处置——郭桓案收尾，江南富户却因怕‘二次追责’，不敢返乡，良田已荒芜半月，再拖下去，恐误了春耕！”
“富户？”朱元璋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皱起眉，“纪纲不是说，已赦免被迫代存粮银的富户了吗？怎么还不敢回？”
“陛下，赦免令虽下，但富户们怕‘今日免，明日追责’，仍有顾虑。”
沈清递上一份江南奏报，“苏州、松江已有千亩稻田荒着，老农们急得在田埂上哭，却不敢耕种——他们怕一沾田，就被当成‘胡党余孽’抓起来。”
朱元璋接过奏报，翻看几页，脸色渐渐缓和。
他手指摩挲着奏报边缘，沉吟片刻：“你有什么办法？”
“臣请陛下下‘免责令’！”
沈清声音铿锵，“昭告天下：凡郭桓案中，被迫代存粮银、已交回赃款的富户，永不再因本案追责，且官府会派粮官，给他们补发春耕的种子！如此，富户们没了顾虑，自然会返乡耕种。”
“永不再追责？”
朱元璋犹豫，“万一有漏网的主动勾结者，也免了？”
“臣已让老陈核对过——被迫代存的富户，都有郭桓的威胁信或勒索痕迹；主动勾结的，早已被抓，家产查抄。免责令只针对被迫者，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朱元璋盯着沈清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传朕旨意，拟‘免责令’，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各府，再让户部拨三万石种子，送赴江南！”
“臣遵旨！”沈清躬身，心里松了口气——不仅解了蓝玉案的僵局，还解决了江南富户的问题，算是一举两得。
三日后，江南苏州府的城门楼上，“免责令”被张贴出来。
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识字的先生高声念着“永不再因本案追责”“补发春耕种子”，人群瞬间炸了锅！
“真的不追责了？”
之前被迫代存粮银的王员外，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威胁信，激动得手都抖了。
“还发种子！”旁边的老农拍着大腿，“我的田荒了半个月，再不下种就晚了！这就回家，明天就耕地！”
没到午时，原本空荡的乡间小路上，全是返乡的富户——有的推着小车，载着老人孩子；有的牵着牛，扛着锄头；还有的带着家丁，直奔自家的田地。
夕阳西下时，荒芜的稻田里，已经有了耕种的身影，牛叫声、锄头撞击声，混着百姓的笑声，在江南的田野里回荡。
消息传回南京，朱元璋正在御花园看奏折，闻言笑着对太监说：“沈清这小子，倒懂实务。没让朕失望。”
郭桓案的收尾，也顺理成章。
郭桓、黄显等核心贪腐官员，被判斩立决，家产查抄充入国库；被迫参与的小吏，杖责后流放；追缴的三百万石粮、五十万两银，一部分补发江南百姓的种子，一部分充作皇宫工程的经费。朝野上下，无不拍手称快。
半个月后，沈清因“查胡党、平贪腐、安江南”有功，被朱元璋召进皇宫。
他刚走到文华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是马皇后的声音！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
太监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沈大人，太子殿下病重，皇后娘娘急得快哭晕了，陛下脸色也不好，您进去后，说话当心点。”
沈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殿内。
文华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马皇后坐在床边，手里握着太子朱标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朱标的手背上。
朱标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原本挺拔的身子，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朱元璋站在床尾，背对着门口，明黄色的龙袍绷得紧紧的，肩膀微微颤抖——沈清从未见过，这位铁血帝王，有如此脆弱的模样。
“陛下，皇后娘娘。”沈清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极轻。
马皇后猛地转过身，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快步走到沈清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沈清吃痛：“沈清！你快想想办法！太医说标儿是‘长期忧思，伤及根本’，恐难痊愈！你查案厉害，一定有办法救标儿，对不对？”
沈清心里一揪——太子朱标仁厚，之前多次在朱元璋面前为百姓求情，是朝野公认的贤君人选，他病重，不仅马皇后急，整个大明的未来，都悬着。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脸色铁青得吓人，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焦虑，他对沈清说：“沈清，太医束手无策，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办法？哪怕是寻遍天下名医，朕也答应！”
沈清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朱标，又看了看马皇后期盼的眼神、朱元璋痛苦的表情，心里清楚——这不仅是救太子，更是担起大明的未来。
他躬身道：“臣愿为太子殿下寻医，哪怕走遍天下，也定要找到能治太子病的人！”
马皇后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多了，却露出了半个月来第一个笑容：“好！好！有你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
朱元璋拍了拍沈清的肩膀，声音沙哑：“朕信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朕说，朕都给你！”
沈清望着床上的朱标，心里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名医，但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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