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祥瑞闹剧，提前布局
奉天殿的晨光刚漫过金砖，胡惟庸就攥着奏折冲了进来，绯色官袍扫得地面尘屑乱飞。
他“扑通”跪倒在丹陛之下，额头磕得“咚咚”响，声音拔高到能震落梁上灰尘：“陛下！大喜！应天府牛首山现麒麟祥瑞！龙首马身，遍体鳞甲，口吐祥云，正是陛下圣德感天，国运昌隆之兆啊！”
朱元璋握着御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眸底藏着几分审视——昨日刚查郭桓粮税案，今日就出“麒麟”，未免太巧。
可殿外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都在说“圣君在位，祥瑞自来”，他若表现出怀疑，反倒会扫了民心。
“哦？”朱元璋放下御笔，语气平淡，“麒麟何在？可有目击者？”
“有！有！”胡惟庸猛地抬头，脸上堆着狂喜，“应天府知府亲自去看过，还有十几个百姓作证！那麒麟就卧在牛首山北坡的草坡上，见人来便起身踱步，神态祥瑞！臣请陛下率百官明日前往祭拜，一来彰显圣德，二来借祥瑞之气，推动扩建事宜！”
这话里藏着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周御史立刻跟着跪上前：“陛下！胡丞相所言极是！麒麟现，当封‘护瑞侯’以应天意，胡丞相统筹祭拜事宜，再合适不过！”
户部侍郎等几个胡党官员紧随其后，齐声附和：“请陛下封胡丞相为护瑞侯！统领祭祀事宜！”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中立派官员低着头不敢说话——谁都看出来，胡惟庸是借“祥瑞”抢权，封了“护瑞侯”，他的势力就能彻底渗透进南京的军政要务。
可没人敢拦，怕被他扣上“逆天意”的罪名。
沈清站在列尾，指尖攥得发白——牛首山他去过，荒草坡连野兔都少见，哪来的麒麟？
定是胡惟庸搞的假把戏，想借祥瑞蒙蔽陛下，顺便给自己捞爵位、抓权力！
“陛下，”沈清往前一步，声音沉稳得压过附和声，“祥瑞现是大明之幸，臣以为当祭拜。只是牛首山地偏，臣请陛下允准，今日臣先派锦衣卫去清理场地、探查祥瑞踪迹，明日再护驾前往，以免惊扰麒麟，也防百姓拥挤出乱子。”
他没戳破假祥瑞，反而顺着胡惟庸的话头，既给了朱元璋台阶，又为自己争取了探查的时间。
胡惟庸心里咯噔一下，想阻拦却找不到由头——总不能说“不许探查”，那反倒显得心虚。
朱元璋点点头：“准了。沈清，此事便交你办，务必稳妥。”
“臣遵旨！”沈清躬身退下，转身时，余光瞥见胡惟庸眼底闪过的阴狠，心里冷笑更甚——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出了奉天殿，沈清立刻拉过校尉，声音压得极低：“带三个身手好的锦衣卫，快马去牛首山北坡！找那所谓的‘麒麟’，记住，别打草惊蛇，查清楚是真的还是假的，顺便把做假的人给我带回来！”
“明白！”校尉抄起腰刀，翻身上马，马蹄声“哒哒”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牛首山北坡的荒草没膝，风卷着草叶，刮得人脸颊发疼。
校尉带着锦衣卫趴在草坡后，远远就看见一片蓝色帐篷，帐篷外有两个穿胡府家丁服饰的人守着，腰间别着刀，眼神警惕地来回扫视。
“大人，帐篷里肯定有猫腻。”
锦衣卫低声道，“刚才我看见有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颜料和针线。”
校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趁着风大，带着人绕到帐篷后侧，掀开窗帘一角——里面的景象，看得几人差点笑出声。
一盏油灯挂在帐篷顶，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粗布衫的工匠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缝补一张巨大的鹿皮。
鹿皮被撑在木架上，脑袋处粘着两根弯曲的牛角，身上用红黑颜料画满了“鳞甲”，边角还露着没粘牢的麻纸碎片，地上堆着一罐没干完的胶水，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快点缝！明早陛下就要来祭拜了，要是露了馅，咱们都得掉脑袋！”
工匠嘴里嘟囔着，手却不停，“胡府的张管家说了，事成之后给我百两黄金，够我在乡下盖房娶媳妇了，可这活儿也太险了……”
校尉使个眼色，三个锦衣卫同时扑进去！
守在帐篷外的家丁刚反应过来，就被锦衣卫一拳打翻在地，嘴里塞了布条，捆得严严实实。
工匠吓得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倒：“官爷饶命！我只是干活的，是胡府的人让我做的假麒麟，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谁让你做的？怎么做的？”
校尉踩住他手里的鹿皮，声音冷得像冰。
“是胡府的张管家！”
工匠哭着说，“三天前，他找到我，说给我百两黄金，让我用鹿皮粘牛角，画成麒麟的样子，放在这草坡上，还特意嘱咐我，有人来就躲起来，等祭拜完再把东西销毁！”
校尉没再多问，让人把工匠和两个家丁捆好，塞进马车厢，又仔细检查了帐篷里的假麒麟——鹿皮接缝处还在掉毛，牛角用木楔固定着，轻轻一掰就晃，哪里是什么祥瑞，分明是个粗制滥造的假货！
“把这假麒麟也带上！”
校尉下令，“回去给沈大人过目，这就是胡惟庸的‘祥瑞’！”
回到南京城时，天已经擦黑。
沈清正在锦衣卫衙门等着，见校尉押着工匠、拉着假麒麟回来，立刻让人把工匠带到审讯室，又让人把假麒麟藏在库房，派专人看守。
“大人，这是工匠的供词。”
校尉递上一张纸，“他叫王二，是城南的皮匠，全招了，是胡惟庸让张管家找他做的假麒麟，许诺百两黄金。”
沈清看着供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胡惟庸想借祥瑞封爵掌权，却没想到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他手里。
“把王二看好，派两个锦衣卫日夜守着，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任何人接触他。”
沈清吩咐道，“明日祭拜，咱们就带他去，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拆穿胡惟庸的把戏！”
校尉刚应下，守在衙门外的锦衣卫突然跑进来，神色慌张：“大人！不好了！有十几个蒙面人翻墙进来，直奔关押王二的房间，像是要灭口！”
“来了！”沈清眼神一凛——他早料到胡惟庸会杀人灭口，特意在王二的房间周围设了埋伏，“让兄弟们动手！留活口！”
衙门外瞬间响起打斗声！蒙面人手里握着短刀，身手矫健，显然是胡府豢养的死士，直奔关押王二的房间。
可刚到门口，埋伏在暗处的锦衣卫就冲了出来，刀光闪过，喊杀声此起彼伏！
一个蒙面人想踹开房门，被校尉一刀架住手腕，反手夺下短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说！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人咬着牙不说话，想咬舌自尽，却被锦衣卫一把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其他蒙面人见势不妙，想翻墙逃跑，却被守在墙头的锦衣卫拦住，没一会儿就被全部抓获。
校尉从为首的蒙面人怀里搜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胡府”二字，还有张管家的私印。
“大人，是胡惟庸的人！”
沈清走到蒙面人面前，冷冷道：“带王二过来。”
王二被带进来，一看见为首的蒙面人，立刻喊道：“就是他！他是胡府的张管家！三天前就是他找的我，让我做假麒麟！”
张管家的脸瞬间白了，再也装不下去，瘫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丞相……丞相救我……”
王二看着张管家，又看了看沈清，哭着补充道：“官爷，我还有话说！张管家还跟我说，等祭拜完，就把我带到城外杀了，永绝后患！是胡丞相让他这么做的，说‘不能留活口’！”
沈清蹲下身，盯着张管家的眼睛：“听到了？你的丞相，要让你和王二一起死。现在招认，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张管家浑身发抖，终于撑不住了，断断续续地说：“是……是丞相让我做的……假麒麟是他的主意，灭口也是他的命令……他说……只要陛下封了护瑞侯，掌控了祭祀事宜，就算事后被发现，也没人能奈何他……”
沈清站起身，对锦衣卫说：“把张管家和蒙面人关起来，严加看管！王二也看好，明日一早，随我去牛首山，咱们给胡惟庸送份‘大礼’！”
夜色渐深，锦衣卫衙门的灯光亮了一夜。
沈清看着库房里那只皱巴巴的假麒麟，心里清楚——明日的祭拜，将是胡惟庸这场闹剧的终点，也是扳倒他的又一步关键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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