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丞相施压，经费被卡
南京奉天殿的早朝，从一开始就透着股火药味。
胡惟庸穿着紫袍玉带，一进殿就直奔御案前，手里捧着弹劾奏疏，声音洪亮得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颤：“陛下！臣有本要奏！都察院御史沈清，越权查办山东卫所，擅自羁押卫所指挥使孙强，扰乱军中纪律，恐动摇边防根基，臣请陛下严惩！”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胡党官员立刻跟着出列，七嘴八舌附和：“胡相说得是！卫所军务自有兵部管辖，沈清一个御史，凭什么插手？”
“怕是查案查昏了头，连朝廷规矩都忘了！”
“若不严惩，日后御史都效仿，军中将无宁日！”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没说话，眼神却扫过殿外——他在等小旗官的消息，沈清那边的供词还没到，胡惟庸倒是先发难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旗官浑身是汗，捧着个密封的信封跑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沈御史差臣送来山东截杀案的供词，还有驿站记录、人证证词！”
胡惟庸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想拦：“陛下，此等地方案件，何必急于一时……”
“让他呈上来！”朱元璋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旗官赶紧把信封递上去，太监拆开，将里面的供词、证词、驿站登记残页一一摆开。
朱元璋拿起孙强手下士兵的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孙强奉胡丞相之意，令属下截杀空印案吏员，称‘此辈是丞相眼中钉’”，字迹上还按着鲜红的手印。
“胡惟庸，”朱元璋把供词扔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说沈清越权？那你倒说说，孙强奉谁的意截杀朝廷流放人员？这供词上的‘胡丞相’，是哪个胡丞相？”
胡惟庸捡起供词，手都在抖，强装镇定：“陛下！这是栽赃！是沈清逼供，让士兵乱攀咬！臣与孙强素无往来，怎会指使他截杀吏员？”
“素无往来？”朱元璋冷笑一声，拿起驿站登记残页，“孙强的副手李疤脸，三日前在兖州驿站登记，写的是‘赴兖州执行要务’，而你三日前，正好给兵部递了‘山东卫所需调兵巡查’的文书，这巧吗？”
胡惟庸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没想到沈清连驿站登记都找到了，还把他给兵部的文书也扯了出来。
殿内的官员们都低着头，没人敢再替他说话，生怕引火烧身。
“沈清查办孙强，是查截杀案，是替朕维护律法，何来越权？”
朱元璋拍了下御案，“你啊你，管好你自己吧！再敢无端弹劾有功之臣，休怪朕不念旧情！”
胡惟庸“扑通”跪倒，额头抵着金砖：“臣……臣知罪！”
朱元璋没再理他，让小旗官退下，刚想宣布退朝，都察院的小吏突然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陛下！不好了！户部突然停发了都察院的办案经费，说……说国库紧张，要优先拨付给其他衙门！”
“停发经费？”朱元璋皱起眉，眼神扫向户部尚书——那是胡惟庸的门生。
胡惟庸趴在地上，心里暗喜——明着弹劾不成，暗着卡经费，看沈清没了钱，怎么查案！
他故意低声说：“陛下，如今国库确实紧张，各地赈灾、边防都需用钱，或许……或许都察院的经费可以暂缓几日……”
“暂缓几日？”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沈清穿着风尘仆仆的官袍，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摞案卷，“胡丞相说得轻巧！都察院正在查常州盗匪余党、山东卫所包庇案，还有匿名举报箱里的十几起贪腐线索，没了经费，证人差旅费、物证鉴定费、锦衣卫协助费，哪一样不用钱？暂缓几日，凶手跑了，证据没了，案子黄了，谁来担这个责？”
沈清走到御案前，把案卷放在上面：“陛下，这是截杀案的完整卷宗，孙强供认不讳，还有二十多名幸存吏员的证词，皆可证明是胡党所为。如今都察院办案正关键，户部停发经费，明着是国库紧张，实则是有人想阻挠查案！”
朱元璋拿起案卷翻了几页，又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户部尚书，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又是胡惟庸的鬼主意。
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传朕旨意！都察院办案经费，列为朝廷优先拨付款项，户部不得拖延、克扣，违者按‘妨碍公务’论处！胡惟庸，你身为丞相，要监督户部执行，若再出岔子，唯你是问！”
胡惟庸心里一凉，没想到朱元璋不仅没同意暂缓，还把监督的责任压在他身上，这明摆着是敲打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领旨：“臣……臣遵旨。”
沈清心里松了口气，对着朱元璋躬身：“谢陛下体恤都察院办案之难！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尽快查清所有案件，严惩贪官污吏！”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落在沈清身上，突然想起什么，对旁边的太监说：“把工部那本奏疏拿来。”
太监赶紧递上一本奏疏，朱元璋递给沈清：“你看看，工部奏报东宫修缮工程进度缓慢，说是‘木料短缺、工匠不足’，朕总觉得不对劲。你刚从山东回来，对查案有经验，就去协助工部督查一番，务必查清楚，是真缺料，还是有人在里面搞猫腻。”
沈清接过奏疏，翻开一看——上面写着“东宫修缮已逾三月，仅完成三成，需追加木料五千根、白银两万两”，落款是工部侍郎冯安。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冯安，不就是之前苏州知府案里，帮刘泰伪造账册的胡党成员吗？
上次被押入天牢，不知怎么又被放了出来，还管着东宫修缮工程。
“臣遵旨！”沈清握紧奏疏，心里清楚，这东宫修缮工程，十有八九藏着贪腐猫腻，而且跟胡党脱不了干系。
退朝后，胡惟庸走在沈清身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沈清，你别太得意！东宫修缮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清没回头，只是淡淡道：“胡丞相，本官只是按律督查，若工程没问题，又何必怕人查？”
看着沈清的背影，胡惟庸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沈清这小子，一次次坏他的事，这次东宫修缮藏着大油水，绝不能让他查出来！
他得赶紧给冯安传信，让他提前做好准备，绝不能留下破绽。
沈清回到都察院，刚把山东的案卷整理好，校尉就跑进来：“大人，工部派人来了，说冯侍郎在东宫工地等着，让您过去对接督查事宜。”
“走！”沈清拿起奏疏，又揣上之前查工程案用的铅锤，“去看看冯侍郎的‘木料短缺’，到底是真短缺，还是假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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