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卫所拒查，驿站破局
山东卫所的大门敞开着，却像一张吞人的大口。
沈清勒住马，看着站在门楼上的孙强——这家伙穿着鎏金铠甲，手里把玩着腰刀，眼神轻蔑得像在看跳梁小丑。
“沈御史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孙强的声音从门楼上飘下来，带着浓浓的嘲讽，“是来查我卫所的马蹄印？还是来抓我这‘反贼’的？”
沈清翻身下马，身后跟着锦衣卫小旗官和两名受伤的吏员代表，手里还拿着拓下来的马蹄印样本。
“孙指挥，”沈清仰头看向门楼，声音冷硬，“空印案流放吏员在兖州遭截杀，现场马蹄印是你卫所特有的军用蹄铁样式，还有吏员亲眼看见凶手穿的是山东卫所的甲胄——你说，这事跟你卫所有关吗？”
“跟我有关？”孙强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门楼上的瓦片都颤，“沈御史，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卫所士兵个个守纪律，没有我的将令，谁敢私出营门半步？再说，军用蹄铁民间也能仿造，甲胄样式更是随处可见，你凭这点破证据就想栽赃我？”
“破证据？”沈清让吏员代表上前，“这位吏员亲眼看见凶手的甲胄上有‘山东卫’的烙印，你敢说你卫所的甲胄没有这个烙印？”
吏员代表捂着伤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看得清清楚楚！甲胄胸口有个‘鲁卫’的铁印，跟孙指挥卫所门口的旗子上的字一样！”
孙强脸色微变，却还是嘴硬：“那是仿造的！现在的盗匪什么仿不出来？沈御史，你要是拿不出真凭实据，就别在我卫所门口胡闹，不然我告你个‘诬陷朝廷命官’的罪名！”
说着，他挥手让手下士兵举起长矛：“都给我听好了！谁敢擅闯卫所，就按刺客论处，格杀勿论！”
沈清看着门楼上的士兵，又回头看了眼远处的驿站——幸存的吏员还在那里，只有几个锦衣卫看守，万一孙强派人去灭口，后果不堪设想。
他攥紧手里的尚方宝剑，心里清楚，硬闯卫所不行，会伤了士兵，还落人口实；可要是不查，凶手就会逍遥法外，吏员们也白死了。
“校尉，你带两个人去驿站，加强守卫，别让孙强的人靠近。”
沈清低声吩咐，“我跟小旗官去附近的驿站看看。”
“驿站？”校尉愣了愣，“去驿站干什么？”
“几十号人穿着卫所甲胄外出，不可能不住驿站。”
沈清眼神明亮，“尤其是截杀前一天，他们肯定要在兖州附近落脚，驿站有入住登记，那就是证据！”
校尉恍然大悟，立刻带人防去驿站。
沈清则带着锦衣卫小旗官，快马赶往兖州最大的驿站——迎宾驿。
驿站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见沈清带着锦衣卫来，吓得赶紧躲进后堂。
沈清让人把驿站门关上，拿出尚方宝剑放在桌上：“掌柜的，别躲了。本官是都察院御史沈清，奉旨查截杀案，只要你说实话，本官保你全家安全；要是敢隐瞒，按‘包庇凶手’论处！”
掌柜的这才哆哆嗦嗦地走出来，搓着手说：“大人……小的就是个开驿站的，可不敢掺和官场上的事啊……”
“不是让你掺和，是让你回忆。”
沈清放缓语气，“三日前，也就是本月十二，有没有几十名穿山东卫所甲胄的士兵来你这入住？大概三十人左右，带队的可能脸上有疤，或者有明显特征。”
掌柜的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有！有这么一群人！那天下午来的，三十多个，都穿着亮甲，腰里别着刀，说话挺横的，要了十间房。带队的是个满脸疤的汉子，登记的时候写的是‘鲁卫李队正’，还说要是有人问，就说他们是去兖州府办事的。”
“李队正？”沈清眼睛一亮，“是不是叫李疤脸？是孙强卫所的副手！”
“对对对！”掌柜的连连点头，“他们第二天一早走的，走的时候还拿走了登记册的那一页，小的怕惹事，就没敢说。后来小的在废纸堆里找到了他们掉落的半张登记纸，上面还有‘李疤脸’的签名！”
说着，掌柜的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半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字迹潦草，“李疤脸”三个字格外醒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鲁卫士兵三十人，赴兖州执行要务。”
沈清拿起半张纸，又让掌柜的写一份证词，签字画押。“掌柜的，多谢你。”
沈清收好证据，“你放心，本官会让人保护你，没人敢找你麻烦。”
带着证据，沈清立刻赶回山东卫所。
孙强还在门楼上摆架子，见沈清回来，嘲讽道：“沈御史，找到证据了？不会是拿张废纸来糊弄我吧？”
“是不是废纸，你自己看！”沈清把半张登记纸和掌柜的证词扔上去，“三日前，你的副手李疤脸带着三十名士兵在迎宾驿入住，第二天一早就去截杀吏员，这是驿站掌柜的证词，还有李疤脸的签名，你敢说这是假的？”
孙强捡起纸，一看上面的签名和内容，脸色瞬间惨白，手都开始抖。
他没想到，李疤脸他们竟然留下了这么大的破绽！
“把李疤脸带上来！”沈清对着卫所里喊。
锦衣卫立刻冲进去，没一会儿就把李疤脸押了出来。
李疤脸一见门口的掌柜和半张登记纸，腿一软就跪了：“大人！小的错了！是孙指挥让小的干的！他说那些吏员是胡丞相的眼中钉，留着会坏了丞相的事，让小的带人截杀，事后给小的五百两银子！”
“你放屁！”孙强急了，从门楼上跳下来，指着李疤脸骂，“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这种事了？是你自己贪财，勾结盗匪，还敢攀咬我！”
“不是小的攀咬！”
李疤脸哭喊道，“那天你在卫所大堂跟我说的，还让小的拿你的令牌调兵！令牌现在还在小的房里，大人可以去搜！”
锦衣卫立刻去李疤脸的房间，果然搜出一块刻着“孙”字的令牌。
孙强看着令牌，再也说不出话，瘫在地上。
沈清让人把孙强和李疤脸都绑起来，押进卫所大牢。
然后，他坐在卫所的大堂里，拿起笔，详细写下李疤脸的供词，包括孙强的指令、胡丞相的名字，还有截杀的细节。
“小旗官，”沈清把供词折好，塞进信封，盖上自己的御史印，“你亲自带两个人，快马加鞭把这份供词送到南京，交给陛下，一定要亲手交到陛下手里，别让任何人拦截！”
“是！”小旗官接过信封，揣进怀里，翻身上马，带着两名锦衣卫，朝着南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清站在卫所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
他知道，这份供词一旦送到朱元璋手里，孙强肯定跑不了，胡惟庸也会被再次敲打。
但他也清楚，胡党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还会有更棘手的麻烦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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