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8 章 工业和石油
正月一过，二月春风似剪刀，剪开了冰封的河水，但离一片绿还差些时间。
省政府小会议室里，除了省副主席宋连城，早早去地方上蹲点建设水利工程外，其他几个副主席都被李默请了过来。
李默坐在主位，让大家都看看这份《轻工业项目申请汇总表》，几人分页看完，一个个眉头紧蹙。
胡浩然苦笑道：“李主席，这327个项目，财政部那边也收到申请了，这些项目申请资金折算下来快8000万了，省里一时半会可拿不出这么多资金。”
李默点了点头，别看李默上次在钢铁厂叫嚣要用7000万现金补缴，可实际省里还真没有这么多现金。
省里查封的粮食、资产、工厂，价值的确不小，可变现也需要时间。
最好变现的是粮食，现在城市在配售，这粮食还要3个月左右才能出售完毕，才有一笔庞大的资金。
其余资产，不仅不能变现，还要投入资金改造和升级。
财政收入就更不用说了，今年才刚开始，一个季度都没过，到手的财政收入也有限。
省里在工业、教育……上的投入也大，这一时半会，是拿不出这么多资金的。
孙兆臣也忍不住汇报道：“李主席，各地的同志热情是真高，但也真敢开口。
有的县，连棉花都不种，非要申请纺织厂；
有的县，明明缺水，却想搞造纸厂；
还有的，张口就要全套进口设备，说是要搞全省第一……
这要是全批了，一大半都得死！”
李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各地的同志敢狮子大开口，想来也是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这些项目我刚刚看了，重复的很多，正如兆臣同志说的那样，没有条件硬上，估计是拍脑袋想出来的。
我们省搞轻工业，是为了赚钱，为了满足群众需求，为了换粮食！
不是为了让他们立政绩、摆样子！
对于申请的项目，我们还是要做些规定才行。”
李默沉思了一下，想到了一些内容：“第一，原料就地！
没有原料，或者原料不能闭环的，一律不批！
想搞纺织，你得先是产棉大县；想搞食品，你得先有果园、有粮食……”
“第二，能源、运输等要算清！
煤、电、水、路，这‘三通一平’算不清账的，不批！
别到时候厂子建起来了，机器转不动或者运不出来，还得省里去救火。”
“第三，产品要有用！
能换粮、能服务农业、能立刻改善民生的，优先！
那些只想立烟囱好看、搞面子工程的，全部靠边站！”
说完这三条，李默站起身，语气严肃，斩钉截铁道：“省里成立一个‘项目审核组’，由庆尘同志牵头，技术研究院、财政厅配合。
按照这三个方向，制定一下详细的标准，给我狠狠地筛选一遍！
把那些滥竽充数的、拍脑袋的，统统刷下去！”
“还有资金问题。”李默沉默了一下。
孙兆臣立马接过话，一副了解的模样：“李主席，资金方面，我们也可以‘借鸡下蛋’，让地方上的同志想想办法。”
去年李默一手“借鸡下蛋”，可以说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全省现在几千个合作社就是最好的受益者。
在孙兆臣看来，合作社可以如此，地方上同样也可以如此。
这次都不用省里去主导，地方上自己都可以主导，省里做好审核，专款专用就行。
李默笑了起来：“兆臣同志，既然你懂，那这件事你跟浩然同志一起办好，让下面的同志不要怕。”
李默又看向胡浩然：“这次省里虽然准备了2个亿的资金，但这个资金的用途，不全是给各地搞国营工厂的，其中有一部分，我是准备用来支持合作社的。
这次省里拿出2亿资金，地方上要想办法，筹资1亿元，这个比例就按照1:1来。
各地合作社，按照2:1来，筹资5000万左右，省里以订单、贷款的方式扶持培养。”
“告诉各县，想办厂，自己也得想办法！
不管是集资，还是贷款……
谁能自己解决一部分资金，省里的扶持就向谁倾斜！
借鸡下蛋可以，空手套白狼不行！”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却也是一剂清醒剂。
会议室众人也点点头，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在这场轻工业大潮中，既要速度，又要质量。
再过不久，春耕在即，这也是农业上的大事。
汉北省很大，有的县种冬小麦，有的县春耕之后才会种植作物。
作为省里主管农业方面的副主席，张庆尘汇报道：“李主席，今年春耕，各地积极性都很高。
特别是化肥，虽然之前兑换了一批，但缺口依然很大。
有些要春耕的县，现在都在想办法申请化肥。”
李默摇摇头：“化肥就不要想了，现在省里还欠各地不少化肥没有兑现。
现在生产的化肥，主要是给夏收后的农作物使用。
下半年能不能丰收，很关键，只要丰收了，我们省的粮食自给自足就没有问题了。
这次春耕，各地也要调整调整。”
这点上张庆尘倒是早有准备，去年省里组织了人员，到各县测量土壤，搞分类，部署试验田……
成绩还是很不错的，其中各地试验田就是一个很好的招牌，化肥也是从这开始响彻农村的。
张庆尘沉稳汇报道：“今年春耕，我们早有准备，哪些地方适合种什么，也部署了实验田……”
一个省的面积很大，农作物的种类也多，哪些地方适合种什么，都是有讲究，不是靠以往的经验就行的。
现在有了化肥、农药，很多高产的作物都可以种植。
“这次春耕，在一些有化肥厂的县，我们要搞‘尖刀战术’！
把当地剩下的化肥，集中投放到当地的高产示范田，以及那些管理规范、带头作用强的高级合作社！
我们要做出几个亩产800斤的‘样板’来！
让全省农民亲眼看看，科学种田加化肥，到底能有多大的威力！”
春耕一季作物，夏播一季作物，以现在种子的情况，加上化肥、农药、科学管理，800斤产量，在李默看来问题不大，基本可以达到。
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一旦农民接受了这种观点，都会想方设法提高亩产。
会议上几人，除了张庆尘比较了解之外，其他几人都很惊讶。
在汉北省，哪怕是群众评选出的劳模，一亩地两季作物也达不到这个产量。
在南方，水土肥沃的田地，这个产量也是勉强。
孙兆臣、卢嘉锡几人都看向张庆尘，想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
张庆尘倒是很有信心：“李主席，要想有这个产量，我们技术员非要都安排到那几个县不可。”
李默指示道：“那就都安排下去，组织技术小分队下乡！
在这些高产区域，实行技术员蹲点扎根。
手把手教农民怎么施肥、怎么防虫、怎么科学种植。
要把技术送到田间地头，送到农民的心坎上！”
除了主粮，李默还特意强调了土豆这个宝贝。
“土豆是个好东西，产量高，耐折腾。
今年要在山区和沙土地大力推广土豆种植，要打造千斤田！
但是，光种不行，还得想好后路。
各县要提前规划好土豆窖储，配套建设粉条厂、淀粉厂。
别让土豆烂在地里，要把它变成钱，变成口粮！”
土豆，也叫洋芋，这是可以作为主食的，而且这东西不像红薯，吃了泛酸。
还做法多，花样百出，百吃不腻，哪怕是现在的品种，产量也不低。
还能发展成一个产业，在农业方面，今年春耕，汉北省准备主推土豆。
其次是甜菜等经济作物，主粮种植面积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后面的讨论，卢嘉锡也说了省里最近对投机倒把的打击，抓了不少人，基本是城镇人口。
这些人不种地，倒腾粮食、化肥倒是有一套。
其中也有部分干部参与，黑市上面，化肥一斤6分钱，都很抢手，利润的确很高。
末了，卢嘉锡补充了一句：“李主席，张德福等人，公安部那边已经通知，不日会送回我们汉北省审判！”
“好，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等春耕结束后，将这些人均一下，安排到各地去召开公审大会。
该枪毙就枪毙，号召各地群众参与，重点宣传投机倒把罪，告诉大家投机倒把的严重后果。”
汉北省轻工业想要发展起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物资不会那么充足，自然会滋生投机倒把的人。
用公审大会，好好宣传宣传，威慑一批。
接着又谈了谈省里的其他发展方向，讨论才结束。
就在全省上下为春耕和工业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支特殊的队伍，悄然抵达了新定市火车站。
他们穿着厚厚的帆布工作服，背着沉重的仪器，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和风霜。
这是地质部支援汉北省的石油勘探队！
李默亲自去车站迎接。
握着领队专家的手，李默心情激动：“王工，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王正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地质工程师，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看着李默，有些迟疑地说道：“李主席，感谢您的热情。
不过，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面。
根据国外的理论和我们之前的资料，汉北省这片地界，那是典型的‘贫油区’。
在这里找油，那是大海捞针，希望渺茫啊。
您这…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王正安这话是出于专业和负责，也是为了给李默打预防针。
毕竟，石油勘探投入巨大，要是最后打了一堆干窟窿，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李默笑了笑，没有生气，而是带着众人到了省地质研究所。
汉北省研究院下面，也是有地质研究所的，但其中人员稀少，大多都是勘探铁矿、铜矿之类的。
石油勘探，由于没有这个土壤，人才稀少。
要不是如此，李默也不至于要到上面去要支援。
到了研究所，这边也是汇聚了不少人，都是一个个黝黑的小伙子。
搞地质，是一个很苦的工作，在79年以前，有4个工作是可以让自己孩子继承的，其中一个就是地质勘探。
这行业实在太苦，而且野外还危险无比，一个不好就会没命，实在没有什么人愿意进入。
李默将众人召集在一起，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随后大声的说道：“各位同志，刚刚我见到王工程师的时候，他告诉我，不要抱太大希望。
但我这个人，不信这个邪。
我刚来汉北省的时候，汉北省这么多年连一吨钢都产不了，也没有人敢说汉北省可以搞钢铁。
我不一样，我就认为汉北省可以搞钢铁产业。
一年时间还不到，大兴钢铁厂建设起来了，钢铁炼出来了。
前不久，轧钢车间也开始投产，我们又生产出来钢材。
今年我们省继续发展钢铁产业，建设产能要达到100万吨，今年产量要突破40万吨。
再也没有人说汉北省不能发展钢铁这样的话了。”
“今年我们省，要大力发展轻工业，需要原料，需要能源。
这就需要石油。
要是没有石油，我们省的原料、能源就只能从其他国家进口，那还怎么发展？
这是诸位同志接下来的重任，只要在我们省找到油田，那一切问题就游刃而解。
我相信我们省是有油田的，诸位同志，一个一个县去找。
除非将所有地方都勘探完了，不然我是不会死心的。
我们省未来的发展，就拜托在各位身上了！”
众人听了，心情很是激动。
贫油国的帽子在头上，他们这些干地质工作的还无法拿出证据反驳。
现在有了汉北省的支持，可以大张旗鼓地干，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默走到挂着的巨幅汉北省地质图前，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圈，那是后世著名的油田核心区域——冀中平原一带。
“我希望各位同志团结一致，劲往一处使。
先盯着这片区域，给我狠狠地钻！
我们有不少同志给我写信，说这个区域在历史记载中，是出现过‘火油’的，我们先从这个地方开始！”
李默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实践出真知！
只要我们肯干，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各位同志，设备马上就到，后勤保障省里全包了！
你们只管找油，其他的，交给我！”
王正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而自信的省主席，心中那股早已冷却的探险热血，似乎又被重新点燃了。
“好！既然李主席有这股劲，那我这把老骨头就陪您疯一把！
就算是把这片地翻个底朝天，我们也给您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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