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配售
“化肥价格方面，省里不靠这个发财。
化肥厂保本，算上运输、储存、损耗，一斤化肥按三分钱左右供给。
各地凭票供应，收购上来多少粮食，省里就拨对应的化肥。
所有人不得擅自加价倒卖，不得截留，谁伸手，谁就是破坏统购统销。
同时按投机倒把罪论处，抓住一个，处理一个，绝不手软！”
李默的话中好似带着一股杀气，问话的同志不自觉地坐了下去。
4.2亿斤粮食，理论上需要0.84亿斤化肥，加上损耗，还有一些奖励，9000万斤化肥还是要下拨的。
化肥凭票供应，严禁倒卖，是很有必要的。
不然在可观的收益面前，这化肥就到不了卖粮的农户手里。
一斤小麦9分钱左右，增产100斤，就是凭空多了9元，化肥支出成本才6角钱。
哪怕有些农民种地差一点，那也是10倍的额外收益。
这个账，李默会算，地方上的同志更会算。
各地同志对接下来的粮食统购，充满了信心。
这么简单的账，跟农民一算，只要家里有余粮的农民，那肯定是抢着卖。
李默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化肥是个好东西，但也是把双刃剑。
用不好，那是会烧苗的！
到时候增产不成反减产，老百姓骂的可是我们！
所以，省农业厅、技术研究院，会组织‘技术小分队’下乡。
印发施肥手册，手把手教农民怎么用。
各县也要组织培训，让购买化肥的农民都学会！
我们不仅要给农民化肥，更要给他们增产的技术和信心！”
台下的干部们心里彻底踏实了。
省里一切都考虑好了，昨天竟然还让他们担惊受怕。
有物资，有方法，有技术。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这4.2亿斤粮食的任务，完全不在话下。
不少人甚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然而，李默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机会。
“4.2亿斤，靠这5万吨化肥，应该是能拿下来了。
但是……”
李默停顿了一下，目光凝重起来：“同志们，这只是第一关。
真正的硬仗，在后头！
下半年，我们要完成12.33亿斤的统购任务！
缺口扩大了整整三倍！
到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化肥。”
等这次秋粮统购完毕，哪怕化肥厂连续不断地生产和扩建，在短短3个月内，产量也是很有限，而且还受天气温度的影响。
“当啷！”
不知是谁的手一抖，茶杯盖掉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会场里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李默看着台下那些焦虑的面孔，并没有急着给答案。
“怎么？怕了？”
他淡淡地问道。
没人说话，但那种沉重的压力，每个人都能感觉得到。
“怕也没用。”李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任务，是死命令。
但我们不是没有办法。
化肥不够，我们还有别的！
布匹、煤炭、农具、甚至机械、缝纫机……
只要是农民需要的，只要是我们能生产的，都可以拿来换！”
“昨天我们谈的那些轻工业规划，那些钢铁厂的扩建，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在下半年，给我们手里增加更多的筹码！”
“你们规划得好，今年工业品就能出来；工业品出来了，交换才有底气；交换有底气，下半年统购才能稳。”
很多同志这才想明白，昨天的规划和今天的任务，是一盘棋！
后知后觉的同志，也感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压力。
下半年真的要看自己发力了，这工业发展要是掉了队，只怕省里这关不好过。
有人心中忍不住骂了起来，骂归骂，骂完后，认识反倒更深刻。
不过张垣地委第一书记刘智生问道：“李主席，今年这一亿斤化肥用下去，不说增长5亿的粮食产量，增长个3、4亿斤，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到时候我们收购起来，也就不会有那么难了！”
李默鼓了鼓掌：“智生同志这个问题问得好，农民丰收了，在知道缺粮食的情况下，他们愿不愿意将粮食卖出来？他们想不想多吃几顿白面？
这就又回到问题的本身，我们为什么要搞统购统销？
我们省作为全国统购统销试点省份，我们采取一种比较柔和的方式。
要是能够成功，这样是有开创性意义的。
其他省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但等他们有一定条件之后，也可以像我们这样做！”
对汉北省今年的粮食问题，李默其实并不太担心，解决起来不难。
李默今年的目标是汉北省粮食自给自足，这点上随着化肥厂的建设，已经有把握了。
之所以要开这个会，就是要让所有的干部都知道，现在面临的情况。
也是给各地干部一个考验和压力。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今年到夏收前，我是不担心的。
夏收之后，我担心有些同志掉链子，我们还是要多准备些方案，也算是给其他省同志先打个样。
要是到时候我们没有那么多工业品来跟农民交换粮食，又该怎么办？”
这不仅仅是汉北省可能遇到的问题，还是其他省必然会遇到的问题。
哪怕工业比较好的东北，也会被这个问题困扰。
这也是李默真正想跟大家讨论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汉北省交不出一套办法，各地就会用更硬的办法来推，容易出事，还不如汉北省来总结一套。
这次台下的干部都学聪明了，看到黄庆祥、李默等人的目光扫过来，赶紧低下了头。
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什么工业一定能搞好之类的话。
害怕又被当典型！
李默挥手说道：“在统购统销的方针下，各位同志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就是了！”
这就相当于是命题作文了。
大兴县县长张启明站了出来，这段时间他跟李时庄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其他同志一提钢铁厂、一提工业，首先想到的县就是大兴县，有不少同志跑过来找他们取经。
不同于其他人的焦虑，和对工业的期盼，他们大兴县已经很稳了，省里也不会再投入大资金到县里。
所以他这段时间思考统购统销比较多，也有些想法。
“李主席，现在我们所面临的问题，是粮食不够吃。
既然城市里面、经济作物区、工矿区……可以配售，规定每个年龄段或者每个工种工人每月的口粮份额。
那我们在农村能不能也这样干？
大家同甘共苦，将这段时间撑过去。
等我们化肥厂建设多了，粮食产量起来了，一切就会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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